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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立刻站起身，像模像样地朝着戴二奶奶福了福：
“舅母安好。”
“哎，九公主快请起，折煞我了。”
戴二奶奶连忙侧身避了避，这才在绣墩上挨着边坐下。
梅子最是机灵，不用吩咐，已手脚麻利地端了热茶进来，小荷也捧了几样精致的茶点摆在旁边的炕几上。
令窈对戴二奶奶道：
“二嫂先用些茶点垫垫，一早进宫，怕是还没来得及用早膳。”
戴二奶奶也确实饿了，一大早忙着梳洗出门，腹中空空，此刻闻着茶点香气，更是觉得前胸贴后背。
她道了谢，也不过分推辞，趁着令窈示意翠归、兰茵继续帮她挽发的工夫，连着喝了几口热茶，又吃了一块松软的点心，胃里这才舒坦了些。
令窈知晓戴二奶奶今日是来回事的，也不再细细梳头，随意挽了挽头发，插了支玛瑙珠子的鎏金步摇，便在东次间的贵妃榻上坐定。
戴二奶奶觉察到令窈已经梳妆完毕，忙放下茶盏，草草擦了擦嘴，待令窈落座后，便道：
“主子，您前些日子托付的事，我都记在心上，也去办了。只是噶禄家那几个混小子，富明、富清他们，如今见了我们家的人，那真是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跑得飞快！
我几次三番想凑上前说句话，还没走近呢，一眨眼的功夫，人影都没了。
甭管我是和颜悦色，摆出商量婚事的架势，还是装作生气，说他们不懂礼数，甚至有一次我追到他们府门口去喊门，他们家下人出来也是一口回绝，说主人不在，概不见客。
那避之唯恐不及的劲儿，活脱脱就像……就像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晦气得很！”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继续道：
“我就纳了闷了，就算两家因为上一辈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怨，彼此有些心结，不太来往。
可如今噶禄伯父都已经作古了，我们这些小辈，何苦还揪着那点旧事不放，老死不相往来？”
戴二奶奶语气一顿，笑了笑。
“不过我也没明说，直接问他们和直郡王还有没有往来。都是借着给翠归操办婚事，想问问他们府上当初娶亲嫁女有什么章程，或是京中如今时兴什么花样，这等再正当不过的理由去搭话的。
他们既然跑得比兔子还快，根本近不了身，我自然就更不能硬凑上去，直眉瞪眼地去打听了，那岂不是更惹人生疑。”
令窈听她这般说，虽是已经料到打听不出什么，但万万没想到几位堂兄竟如此的避之不及。
应是小七那个侧福晋一事惹出的坏名声传了出去，怕接触过多被人一棍子打死，归为一类人，遭人非议，影响仕途。
毕竟外面的风言风语有多难听，那日在宁寿宫听元宵说惠嫔的言语，就可窥一二，什么奸淫掳掠，抢占宫女，提裤子不认人，不堪入耳。
小七怕也是深受牵连，百口莫辩，这些日子都未进宫来，想来是在府中暂避风头，等这些蜚短流长平息了再说。
她不禁深深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忧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