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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忙不迭应了。
玄烨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令窈一眼，放下帘子，转身离去。
令窈坐在炕上，神思恍惚，如坠云端，不知今夕何夕。指尖停留在唇上，目光凝固在帘前，久久未动。
乾清宫正殿廊庑下，佟贵妃穿着浅月白哆罗呢狐皮袄，袖口滚一圈貂皮毛边，梳着盘发，点缀一些金簪金饰，看上去颇为华美，神采奕奕，精神头极好。
远远瞧见玄烨自连房长廊那头踱步而来，她脸上笑意更深，忙扶着宫女望蟾的手，盈盈蹲下身去：“给主子爷请安。”
玄烨行至廊下，脚步微顿，深深看她一眼，“嗯”了一声，并未多言，只道：“起来吧。” 随即自顾自转身，朝着殿内走去。
佟贵妃连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上，口中还喋喋不休说着：“主子爷，乌雅常在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奴才瞧着那刚出生的小阿哥，小胳膊小腿儿结实得很，哭声洪亮，眉眼也生得机灵可爱，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东暖阁。玄烨径直走到临窗的大炕上落座。
年关将近，身为敬事房总管的顾问行忙的脚不沾地，伺候圣躬的活计全都交给梁九功，梁九功逮住这个机会，那是全心全意，极尽心思。
玄烨才落座，茶已经奉到手边。又半躬着身给佟贵妃上了一碟子萨其马：
“佟主子，御茶房新上的萨其马，最是酥松绵软，香甜可口，您尝尝。”
佟贵妃心情舒坦，对梁九功也和颜悦色地笑了笑，捻起一小块萨其马，目光却始终落在玄烨身上：
“主子爷，奴才想乌雅常在也不容易。怀胎十月，哪有不辛苦的，更何况添了个健壮的小阿哥。就想着替她跟您讨个恩典，晋一晋她的位份，封个贵人，您看如何？”
玄烨动作从容的拿起炕几上茶盏，慢条斯理撇着浮沫。
佟贵妃暗暗窃窥他的脸色，见淡淡的，摸不着喜怒，心里一紧，状作无意的笑了两声：
“老祖宗也说乌雅常在辛苦了，对小阿哥更是喜爱得紧呢。”
玄烨嗯了一声，神色如常，呷了一口茶，问道：“晋封是你的意思还是老祖宗的意思。”
佟贵妃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心念急转，立刻笑道：“说到底是奴才心疼她，想着替她讨个恩典。不过老祖宗见了重孙自然是欢喜的，奴才想着，若能再晋一晋乌雅常在的位份，老祖宗瞧着，想必心里头更欢喜些。”
玄烨并不答话，将杯盏撂在案几上，咯噔一声，佟贵妃的心跟着咯噔一下，脸上勉强笑着。
“小阿哥年幼，生母出身不高，位份也低。按宫里的规矩是该寻个位份尊贵、德行兼备的养母，代为抚育教养才是。”
他把话题扯到这里。
佟贵妃先是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听这话头莫不是要把小阿哥给她养？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都不用她提。
“可不是，奴才也这么想……”
她话还没说完，玄烨已经起身。
“朕去瞧瞧乌雅氏母子去。”
梁九功捧着玄狐皮端罩候利落地伺候玄烨穿上。玄烨系好领口的盘扣，不再看佟贵妃一眼，阔步便往外走去。
望蟾看着愣在原地的佟贵妃，小声提醒：“主子，咱们去不去？”
佟贵妃回过神，点点头，扶着望蟾的手站起来，跟着玄烨身后出了乾清宫，上了轿子往永和宫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