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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很快就注意到她的不适，目光落在她脚上。
一双脚冻的发紫，脚趾肿得发亮，如同葡萄般，再顺着脚看向她，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发髻凌乱，嘴唇干裂，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真是受了不小的罪。
“很痒？”他问。
令窈正被那钻心的痒意折磨得心神不宁，闻言微微一怔，不敢隐瞒，轻轻点头。
“忍着。” 玄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眉头却不易察觉地蹙得更紧，“冻伤最忌抓挠，一旦溃烂，更难收拾。”
他眉头愈发聚拢，撩了帘幔催促：“快点，磨磨蹭蹭做什么呢？”
车夫冷不丁被吓一跳，慌忙狠狠摔了几鞭子，马儿吃痛，骤然加快速度，车厢一晃，令窈猛地向后栽去，直直撞在玄烨怀里，玄烨吃痛闷哼一声。
令窈回过神，连忙要起身挪开，谁料马车骤然加速，积雪未清，路面凹凸不平，颠簸得更加厉害。
她越是挣扎，身体越是东倒西歪，努力半天纹丝不动，非但没能起身，反而在颠簸中又往玄烨怀里蹭了几分。
几乎完全倚靠在了他身上，隔着那薄袄，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与沉稳的心跳
玄烨垂眸望去，见她徒自挣扎半天见效甚微，又羞得双腮酡红，春酲微醉般，那隆起的眉头徐徐平展开，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本搭在膝间的手微微往里紧了紧，横着拦在她腰间。
“别动，一会儿就到了。”
进了神武门，行至顺贞门前，弃车换辇。
梁九功何等机敏，早已备好一架轻巧的二人抬，躬身侍立于车辕旁。
车帘微动，玄烨率先步出车厢下车而去。
令窈屏息凝神，待他身影消失在帘外，方觉心头悬石稍落，暗自吁了口气，这才撩帘而出。
甫一露面，便见梁九功已扶玄烨登辇坐定，又欲转身来搀她。
令窈慌忙侧身避让。
恰此时，沁霜已伸过手来，冲梁九功温婉一笑：“谙达辛苦，奴才来便好。”
梁九功窃窥了一眼玄烨，见他微微坐着，未置一词，便颔首退至一旁。
令窈正欲借沁霜之力踏下矮凳，却觉一道目光沉沉落在身上。
抬眸，正撞上玄烨端坐辇中，那深邃目光如古井无波，让她心头一紧，动作不免带了几分仓皇，人还未下来，就听见玄烨道：
“鞋呢？”
梁九功眼风一扫，身后小太监疾奔而去。须臾，便捧回一双簇新的青缎软底棉鞋，鞋口还缀着细密的兔绒。
令窈不敢真将冻得青紫肿胀的脚全然塞入，只虚虚趿着鞋沿，任由那一点暖意包裹住冰冷的脚趾。
她强忍脚底钻心刺痒，由沁霜搀扶着下了车，对着辇上之人，深深福下身去：
“奴才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