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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芳强撑着仪态，一步步走回御茶房。
正午的日头灼烤着青砖地面，廊下泼洒的奶渍、乃至那触目惊心的几滴血迹，都已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院中一片寂静，仿佛上午那血腥惨烈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绘芳在院门口顿了顿，深吸口气，这才轻轻掀起门帘，迈步走了进去。
门帘落下的瞬间，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御茶房内异常安静。
每个人都埋着头，手脚动作放得极轻极慢，竭力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连平日里嘴碎话多的赵婆子，此刻更是死死抿着嘴唇，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中擦拭了无数遍已经光可鉴人的瓷碟。
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的惶恐。
显然，含雪刚刚来过，并且在此地留下了一场暴风雨般的雷霆之怒。
绘芳心头猛地一跳。
随即又暗暗松了口气，几乎是带着一丝侥幸，幸亏没撞上那尊煞神。
此刻含雪，一肚子火气无处可撒。
若是撞见了自己，定会揪住那“变质奶茶”引令窈自投罗网之事不放，借题发挥，毕竟这是她给含雪出的主意，准备借刀杀人，没想到会这样。
令窈这顿打，含雪恐怕是迁怒于所有人了。
自己绝对会成为她宣泄怒火的绝佳靶子，将本属于令窈的苦难再尽数施加在自己身上。
绘芳不敢多想，收敛心神，蹑手蹑脚走到茶台边坐下。
看似平静地执起她那把素绢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目光却有些飘忽地落在桌案上的茶具上。
她心不在焉地把玩着茶则，心乱如麻，忐忑难安。
乾清宫里受的冷遇挫败，佩环的失望警告，含雪随时会降下的责难，种种阴霾交织缠绕。
偌大的御茶房内，此刻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沉浸在上峰盛怒之下的惶惶不安中。
唯有靠墙角火炉上，那只栖芷特意为令窈煎药的药罐，咕嘟作响。
令窈在剧痛中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一阵钻心的疼痛刺醒。
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后背如同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剧痛，让她忍不住低低呻吟。
“你醒了？”
沁霜立刻扑了过来，红肿如桃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怎么样？是不是疼得厉害？你……你忍忍”
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