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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寒冰王座的庇护,熟悉的荒凉景象再次映入眼帘。通往灼痕峡谷的道路比记忆中更加崎岖,冻土与碎岩交错,空气中那股熟悉的硫磺味随着他们的深入愈发浓烈刺鼻。即使是经历过沙漠酷热的豪斯,也忍不住扯了扯领口,嘟囔着:这鬼地方,比沙海还让人憋闷,一股子臭鸡蛋味儿。
若风的身影在前方几块焦黑的巨石间一闪而逝,片刻后返回,声音低沉:前方安全。对面有在看着我们,至少三组哨兵,比去年这个时候多了不少。他意指峡谷另一侧恶魔的哨兵,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惕。
埃拉轻轻触摸着岩壁上的一道焦痕,指尖泛起微弱的奥术光辉:这里的能量残留很混乱,近期应该发生过不止一次小规模冲突。
凯尔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他带领队伍径直前往一年前签订《熔火隘口休战协定》的那片谷地。焦黑的土地、扭曲的金属残骸、以及空气中仿佛永远无法散去的战争气息,一切都与记忆中的样子相去不远。只是那份短暂的平静之下,涌动着比以往更加令人不安的暗流。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来自峡谷两侧——霜裔哨塔与恶魔据点——那充满审视与警惕的目光。
就在这里扎营。凯尔选定了一处稍微平整的地方作为临时据点。平地旁边高大的岩壁提供了一定的防护,岩壁上那些被高温熔化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往昔战斗的惨烈。
兰多立即开始布置简易的警戒装置,一些细如发丝的能量线被巧妙地隐藏在岩石缝隙中。这些至少能给我们争取到几秒钟的预警时间。他一边调试着手中的仪器一边说道。
豪斯卸下他那面巨大的塔盾,重重地顿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要俺说,直接杀过去算了。跟这些浑身冒火的家伙谈判,能谈出个什么名堂?
正因为他们是浑身冒火的家伙,我们才更需要谈判。凯尔平静地回答,同时按照与达克萨约定的方式,将一块铭刻着简易北境徽记的金属片,放置在了一块显眼的岩石上。
等待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硫磺蒸汽在峡谷中弥漫,将落日的余晖染成病态的橙红色。就在暮色渐深之时,几个高大的身影如同从灼热的地面中渗透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残骸的阴影下。为首者,正是焚铁氏族的达克萨。
他覆盖着熔岩甲壳的身躯依旧魁梧,但凯尔敏锐地注意到,那甲壳上有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斩痕,边缘还带着诡异的紫色腐蚀印记。他眼神中的疲惫与压抑也比一年前更甚,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凯尔。达克萨的声音如同岩石摩擦,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凯尔身后的队伍,在陌生的兰多和埃拉身上稍作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你带来了新面孔,也带来了新的...麻烦?
达克萨。凯尔迎上前,我带来了延续和平的希望,以及应对我们共同威胁的更确凿证据。协定需要续签,但或许,我们可以期待更多。
和平?达克萨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长老会里,认为用火焰净化一切才是通往生路的声音,现在可比我的嗓门大得多。他向前一步,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净化协议的压力无处不在,领地深处的熔岩湖沸腾得比以前更厉害,一些沉睡的怪物也开始苏醒...那些老顽固把这归咎于与其他的接触不够彻底,认为唯有彻底的清洗才能平息泰坦的怒火。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就在三天前,我们的一支巡逻队在黑石隘口遭遇伏击,十二个战士尸骨无存。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灰烬之刃的人——他们是清洗派最激进的追随者。
凯尔能感觉到身后队友们瞬间绷紧的神经。若风的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搭在了弓弦上,豪斯则微微调整了盾牌的角度。
既然如此,你们内部的情况...
比你想的要糟。达克萨打断了他,熔岩般的眼睛紧盯着凯尔,如果你想谈,光靠嘴皮子和那些遥远的承诺可不够。你需要筹码,凯尔,能立刻让我们现实派在长老会上挺直腰杆,能堵住那些主战派臭嘴的硬货!更强大的力量,或者一个能让他们看到切实利益的、无法拒绝的计划!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爆鸣,一道赤红色的信号弹在空中炸开。达克萨身后的恶魔战士们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武器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峡谷中格外刺耳。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谈话。达克萨冷笑道,但他并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反而更加靠近凯尔,时间和地点?
你说。凯尔面不改色。
三天后。灰烬堡垒,那是我们还勉强能控制的前哨。达克萨报出一个地名,随即警告道,记住,踏入那里,就等于半只脚踩进了内战的火坑。清洗派的人不会让你们安然抵达,更不会让你们轻松离开。做好厮杀的准备吧,人类,这不再是谈判,而是赌上一切的博弈。
话音落下,达克萨不再多言,带着他的人如同鬼魅般退入愈发浓郁的暮色与蒸汽之中,消失不见。
凯尔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豪斯地一声吐掉嘴里嚼着的干草,拍了拍腰间隐隐泛着红光的战斧:正好,俺这新家伙还没见够血呢。
若风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刚才除了达克萨的人,至少还有两股不同的恶魔哨探在附近活动,距离很远,但恶意很明显。那道信号弹应该是某种警告。
兰多和埃拉则蹲在一旁,看着一个探测仪器上不断跳动的读数。埃拉抬起头,语气带着担忧:这里的能量环境非常不稳定,比我们上次记录的数据活跃了数倍,而且...充满了攻击性的躁动。如果在这里发生战斗,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能量爆发。
凯尔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友的脸庞,最后停留在峡谷对面那片被热浪和黑暗笼罩的土地上。都听到了。接下来三天,我们要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若风,加强警戒范围;豪斯,检查所有人的防护装备;兰多、埃拉,继续监测能量变化。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稳而坚定:既然他们想要看我们的,那我们就让他们看清楚,北境的决心到底值多少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