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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峡谷的黎明,是被冻僵的尸体和凝固的鲜血唤醒的。
寒风吹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卷起地面上的雪沫,却吹不散那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怪异焦糊味。战场暂时沉寂,只有零星伤兵压抑的呻吟,以及收尸队沉靴子踩在冻结血痂上的“咔嚓”声,打破了这死寂的宁静。
士兵们倚靠着残破的壁垒,或是蹲在挖掘的浅坑里,利用这短暂的间歇,机械地啃着冰冷坚硬的行军口粮。他们的脸上覆盖着硝烟和疲惫,眼神大多空洞而麻木,只有偶尔望向南方联军大营方向时,才会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一些人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用沾满污渍的布条擦拭剑刃上的血垢;另一些人则互相帮忙,用所剩无几的干净布条和药粉,处理着身上不算太严重的伤口。
雷恩走在阵地上,脚下的土地因为浸透了鲜血而变得泥泞粘稠,走起来颇为费力。军需官跟在他身后,声音干涩地汇报着:“……大人,箭矢库存不足两成了,尤其是重弩用的破甲锥,几乎告罄。治疗药膏……昨天就用完了最后一批,现在只能用煮沸的雪水清洗伤口,效果……您也看到了。”他指了指旁边一个临时伤兵聚集处,那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魔晶呢?”雷恩的声音有些沙哑。
“用于维持指挥所通讯法阵和几个关键了望塔的照明,最多还能支撑三天。如果联军夜间加强攻势,需要额外照明……”军需官没有再说下去。
雷恩点了点头,挥手让他先去忙。他走到一处由装备魔纹盾牌的精锐小队防守的区域。几名士兵正靠坐在壁垒后休息,他们的盾牌被随意放在身边,上面的魔纹光芒比前几天明显黯淡了许多,甚至有些不稳定的闪烁。一名士兵正在用颤抖的、缠满渗血布条的手,试图拧开水囊的塞子。
“还能撑住吗?”雷恩蹲下身,问道。
那名士兵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他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十分僵硬:“还……还行,大人。就是这玩意儿越来越沉了,手臂有点不听使唤。”他晃了晃几乎抬不起来的左臂,“昨天挨那下重的,现在骨头里还像有针在扎。”
雷恩拍了拍他完好的右肩,没有说话。魔纹盾牌提供了强大的防御,但承受冲击的反作用力,依旧需要士兵的身体来消化。持续的作战,正在逼近这些精锐战士的生理极限,也在消耗着盾牌本身储存的能量。
就在这时,南方联军营地响起了低沉而绵长的号角声。
“敌袭——!各就各位!”
短暂的宁静被瞬间打破。疲惫的士兵们如同被鞭子抽打般,猛地跳起来,抓起武器,迅速进入战斗位置。
新一轮的进攻开始了。联军显然调整了战术,他们不再集中于一点猛攻,而是在数个宽大正面上同时施加压力。密集的箭矢如同雨点般抛射过来,压制着守军抬头。与此同时,几支明显更加精悍的小队,在投石机和重型弩炮的间歇掩护下,利用钩索和岩缝,开始尝试攀爬峡谷两侧被认为难以逾越的崖壁。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极其惨烈的阶段。
在一段主要由普通北境士兵防守的壁垒处,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箭矢叮叮当当地撞击在北溪钢铠甲上,偶尔有运气不好的士兵被穿透铠甲的缝隙,闷哼着倒下。联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上来,挥舞着刀剑冲击着防线。
一名头发花白的人类老兵,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他怒吼着将一名爬上壁垒的联军士兵踹下去,反手一刀又格开另一把刺来的长矛。他身边不断有年轻的同伴倒下。一个看起来刚成年不久的新兵,腹部被长矛刺穿,他徒劳地用手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涌出,眼神迅速涣散。
“守住!为了身后的家园!为了晨曦堡!”老兵的吼声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激励着周围有些动摇的士兵。
然而,联军攀爬崖壁的小队,有一支成功登顶了。他们从侧翼居高临下,向一段防守相对薄弱的壁垒倾泻箭矢和投掷短矛,造成了守军一阵混乱。虽然这支小队很快被雷恩预留的预备队拼死剿灭,但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小缺口。
消息传到指挥所,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大人,左翼三号区损失惨重,需要增援!”
“右翼压力也很大,魔纹小队报告能量水平下降严重,最多再承受一次高强度冲击!”
“箭矢!我们需要更多箭矢!”
军官们围着粗糙的石桌,脸上都带着焦灼。有人提议将最后的预备队全部压上,有人则悲观地认为防线即将崩溃。
“撤退吧,雷恩大人!”一名性情耿直的绿兽人大队长低吼道,“再守下去,兄弟们都要打光了!按照凯尔大人的计划,我们该退回晨曦堡了!”
“现在撤?敌军紧咬着,一个不好就是全线溃败!军心散了,还怎么守晨曦堡?”另一名人类军官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雷恩身上。
雷恩闭着眼,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脑海中飞速权衡。伤亡数字、物资存量、士兵的疲惫程度、敌军的战术变化,以及凯尔离开前反复强调的“诱敌深入,保存有生力量”的核心战略……一幕幕在他脑中闪过。
他终于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传令!”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指挥所内的争论,“各部依预定撤退序列,今夜开始,逐次、交替,向晨曦堡方向转移。伤员、重要器械、剩余箭矢,由后勤部队优先护送撤离。沃尔特男爵所部,负责断后,并全力遮蔽我军行动迹象,制造仍在坚守的假象。”
他环视众人,语气沉重而坚定:“记住,这不是溃败!这是战略转移!我们要在晨曦堡下,让巴顿流尽最后一滴血!撤退过程,必须保持秩序,违令者,军法处置!”
命令迅速下达。随着夜幕彻底降临,碎石峡谷防线开始了一场无声而紧张的大转移。士兵们按照指令,悄无声息地撤离阵地,留下空荡荡的工事和少量用来迷惑敌人的旗帜与篝火。伤兵被小心翼翼地抬上简易担架,在战友的护卫下,率先隐入通往晨曦堡的黑暗山道。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次轻微的声响都仿佛会被放大,引来灭顶之灾。
断后的部队默默地留在了最前沿的工事里,他们检查着武器,整理着所剩不多的箭矢,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诀别。沃尔特的轻骑兵们则如同幽灵般散入峡谷两侧的山林,他们的任务是尽可能拖延联军发现撤退的时间。
雷恩是最后一批离开的人之一。他站在曾经作为指挥所的岩洞口,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峡谷。寒风卷着雪花,扑打在他染满征尘的铠甲上。这里留下了太多忠诚与勇敢,也留下了他作为指挥官,不得不做出的沉重抉择。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入黑暗,追随着前方隐约的队伍。在他身后,峡谷依旧沉寂,只有风声呜咽,仿佛在为逝者哀歌,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更加惨烈的最终决战,奏响悲怆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