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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清晨离去与流言再起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给安隆县城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街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行人和车辆，早点摊飘出阵阵香气，新的一天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然而，在县政府招待所及其周边，一种无形的暗流已经开始悄然涌动。
林风站在招待所门口，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短信——“昨夜失态，抱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楚晓雅走了。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条短信，是她留下的唯一痕迹，冷静、疏离，带着一种刻意划清界限的决绝。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试图将胸中的滞闷和愧疚压下去，却感觉那股沉重感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昨夜发生的一切——酒精、眼泪、失控的拥抱、那个冰冷的吻——像一场混乱而荒诞的梦，却又无比真实地刻在他的记忆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他收起手机，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事已至此，懊悔无用，他必须面对现实，面对这场风波可能带来的后果。他整了整略显褶皱的衬衫领口，迈开脚步，向不远处的县政府大院走去。每一步都感觉异常沉重，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水泥地，而是布满荆棘的泥沼。
与此同时，招待所三楼，夜班服务员小张正在交接班。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对前来接早班的同事小李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神秘。
“哎，跟你说个事儿，”小张压低声音，眼睛瞟了瞟楼梯口方向，“昨晚上，可不太平。”
“怎么了？”小李立刻来了精神，凑近问道。
“就三楼那个省里来的楚处长，记得吧？长得特漂亮那个。”小张努了努嘴，“凌晨两点多，林县长突然打电话到前台，说要酒！一箱啤酒！还有下酒菜！”
“啊？凌晨两点要酒？”小李瞪大了眼睛，“跟谁喝啊？难道……”
“还能跟谁？”小张一副“你懂的”表情，“就是那位楚处长呗！东西送上去，放在门口，都没让进。后来……我隐约好像听到楼上有点动静，像是有哭闹声，但没敢上去看。再后来，天还没亮，五点钟不到，那位楚处长就自己下来退房了，脸色那叫一个难看，眼睛都是肿的，一句话没说，交了房卡就走人了。”
“我的天……”小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摆明了是……闹掰了？林县长他……”
“嘘！小声点！”小张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这事儿可别乱传。不过，你说这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在房间喝酒，还闹出动静，最后女的哭着一大早走了……这能是啥好事？”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种种香艳、暧昧、甚至狗血的猜测，已经在无声的交流中滋生蔓延。流言的种子，一旦落下，便会以惊人的速度生根发芽。
林风走进县政府大院，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几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勤杂工看到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打招呼，但眼神却有些闪烁，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探究。办公楼里，遇到几个早早来上班的科员，他们也是热情地问好，但笑容背后，似乎藏着一丝古怪，等他走过，身后便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看到没？林县长来了……”
“脸色不太好啊，看来昨晚没睡好……”
“听说……那位楚小姐，天没亮就走了？”
“何止走了，听说走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啧啧，这下有意思了……”
这些声音虽然细微，却像苍蝇一样嗡嗡地萦绕在林风耳边。他面无表情，步伐沉稳地走上楼梯，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但后背却感觉像被无数道目光刺穿着。他知道，流言已经开始了。在这个信息相对封闭的小县城，尤其是在机关大院这种地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以光速传播，并被添油加醋，演绎出无数个版本。
秘书小张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脸上带着惯常的恭敬，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好奇。他接过林风脱下的外套，挂好，然后熟练地泡上一杯热茶，放在办公桌上。
“县长，早。今天上午九点有个关于新区规划的部门协调会，资料已经放在您桌上了。”小张例行公事地汇报着，语气尽量平静。
“嗯，知道了。”林风点点头，在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用温热的茶水驱散一些疲惫和寒意。他瞥了一眼小张，看似随意地问道：“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吧？”
小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迅速回答：“没……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就是下面有些局办的同志，想跟您预约汇报工作，我都按您的意思，推到下周了。”
林风“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拿起那份规划报告，假装专注地看了起来。小张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林风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太好，他能隐约听到外面走廊上传来的一些议论声碎片。
“……肯定是闹矛盾了，不然能一大早就走？”
“听说楚省长很宠这个女儿，这下林县长怕是……”
“也未必，说不定是林县长没看上人家呢？”
“嘘！别瞎说！不过……这事儿传出去，影响肯定不好……”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林风的心上。他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阵烦躁和无力。人言可畏，尤其是在官场，私德有亏（哪怕是捕风捉影）的标签一旦贴上，想要撕下来就难了。这对他刚刚树立起来的威信，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更让他担心的是，这件事会不会传到市里，甚至省里？楚晓雅负气离去，楚明远省长会怎么想？虽然楚晓雅发了那条看似“道歉”的短信，试图将事情定性为“失态”，但谁能保证她回去后不会向父亲哭诉？楚省长如果因此对他产生看法，甚至不满，那对他未来的仕途，将是致命的。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流言的传播速度远超林风的想象。不到一个上午，关于“林县长与省长千金深夜饮酒密会、女方负气离去”的各种版本，已经像病毒一样在县政府各个科室、乃至县里一些相关的局办中流传开来。
在财政局某间办公室里，几个中年女科员凑在一起，一边整理票据一边低声议论。
版本A（浪漫悲剧版）：“听说了吗？林县长和楚省长的女儿，好像是在谈对象呢！结果不知道为啥，昨晚在招待所吵起来了，楚小姐哭了一夜，天没亮就走了！真是郎才女貌，可惜了啊……”
版本B（功利现实版）：“什么谈对象？我看就是林县长想攀高枝，结果没攀上，把人给得罪了！楚小姐什么身份？能看得上咱们这小地方的县长？肯定是林县长提了什么过分要求，把人气走了！”
版本C（香艳八卦版）：“得了吧你们！我听说啊，是楚小姐主动去找的林县长，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还喝酒……这能是谈工作？肯定是……那什么了！结果林县长不想负责，把人给甩了！没看楚小姐眼睛都哭肿了嘛！”
在招商局的走廊上，两个副局长相遇，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副局长压低声音：“老王，听说了吗？林县长那边……出事了。”
王副局长点点头，叹了口气：“年轻人，还是太冲动啊。楚省长的千金，是能随便招惹的吗？这下好了，煮熟的鸭子飞了不说，恐怕还得惹一身骚。咱们那个‘万商联’的项目，可别受什么影响才好。”
甚至在县委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林风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同情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还有纯粹看热闹的。他只能硬着头皮，面无表情地吃完这顿味同嚼蜡的饭，然后匆匆离开。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点什么，来扭转这种被动的局面。沉默和逃避，只会让流言愈演愈烈。他需要一场硬仗，一场能转移所有人注意力、并且能证明他能力和价值的硬仗。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桌上那份关于“万商联·安隆中心”项目选址论证的报告上。
也许，这就是他破局的关键。
（第203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