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烬

第39章 燎原之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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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电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停的。

不是那种“唰”一下全黑,是那种有气无力的、断断续续的黑。先是街对面的楼,一层接一层地暗下去,像被人从下往上吹熄的蜡烛。然后是隔壁街区。黑暗像墨水滴进水里,缓慢地、不均匀地晕开。只有远处龙穹科技巨塔顶端的警示灯还在顽固地红着,一下,一下,在浓稠的夜色里像颗挣扎的心。

老陈坐在自家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没开灯。手里的烟已经烧到过滤嘴了,烫了下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把烟蒂按灭在脚边早就凉透的泡面桶里。

屋里静得可怕。平时那种无处不在的、来自各种智能设备的轻微电流嗡鸣消失了,剩下的是耳朵里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哪家孩子的哭声,细细的,断断续续,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崩坏行动”结束快一周了。电是昨天半夜才时断时续地来的,水是今天早上才滴滴答答地恢复。网络?别想了,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刷个消息得举着手机满屋子找角度,像个傻子。

老陈是程序员,在一家给市政做外包的小公司干活。过去这一周,他过得像场醒不过来的噩梦。先是困在公司回不了家,靠着办公室角落里那箱过期饼干和桶装水熬了三天。然后是走回家——十二公里,平时坐悬浮公交二十分钟的路,他走了四个多小时。街上什么样?他不想回忆。撞毁的车辆被推到路边,像一堆堆扭曲的钢铁尸体。商店橱窗没几块是完整的,碎玻璃在脚下咯吱响。他看见有人为了一箱瓶装水在便利店门口推搡,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废墟边,怀里抱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眼神空得吓人。

最让他后背发凉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死一样的寂静。没有无人机嗡嗡飞过,没有全息广告在你耳边聒噪,没有系统提示音告诉你前方路况。只有风刮过空荡街道的声音,还有偶尔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压抑的啜泣或叫骂。

他回到家,门禁系统失灵,用备用钥匙才打开。屋里一股霉味。他检查了存粮,不多。水龙头干巴巴的。他坐在黑暗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个他抱怨了无数次、觉得无处不在碍手碍脚的“龙吟系统”,一旦真的消失,生活居然能狼狈成这个鬼样子。

但也有些别的东西。

比如对门那个平时点头之交的独居老头,在停水的第二天,颤巍巍地端了半盆自己囤的净水过来,说:“小陈啊,我看你一个人……这点水,先将就着用。”老头眼神躲闪,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老陈喉咙发哽,接过来,低声道谢。

比如楼下的便利店老板娘,在系统彻底瘫痪、电子支付完蛋的第二天,把店里所剩不多的饼干和瓶装水搬到了店门口的小桌子上,贴了张手写的纸:“按人拿,一人一份。相信大家。”东西很快被拿光,但没人抢,拿了的会小声说句“谢谢”,或者点点头。一种简陋的、基于脸熟的信任。

比如他们这栋楼的几个年轻人,自发组织起来,轮流在楼下看着,防止陌生人进来。工具是拖把杆和从消防栓里拆出来的消防斧,笨拙,但有用。

混乱像一面筛子,把很多东西筛得清清楚楚。恶的变得更赤裸,但善的,也以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方式冒出头来,像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草芽。

老陈摸黑找到半包受潮的饼干,机械地嚼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了“崩坏行动”刚开始那会儿,网络上(当时还能勉强用)流传的那些关于“熵”的宣言碎片,那些关于系统漏洞、关于“蓬莱计划”、关于“宗师”非人逻辑的只言片语。当时他觉得那是危言耸听,是恐怖分子的洗脑包。可现在……

现在,他亲身经历了系统崩溃。他亲眼看到,那个号称坚不可摧、全知全能的“龙吟”,在真正的攻击面前,多么不堪一击。他也看到了,在系统失效的真空里,维持社会不彻底滑向深渊的,不是什么高级算法,是最普通的人与人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互助和底线。

官方媒体现在铺天盖地地宣传,把“熵”描绘成十恶不赦的恶魔,把“崩坏行动”说成是造成一切苦难的根源。老陈看着新闻里那些义愤填膺的主播和专家,看着屏幕上滚动播放的损失数字和悲惨画面,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是,“熵”造成了混乱,死了人,损失了数不清的钱。这没错。可问题是——系统为什么这么脆弱?一次黑客攻击,就能让整座城市停摆?那些号称保护公民的监控和防御,关键时刻去哪了?还有,那些在混乱中暴露出来的、系统收集公民脑波和情绪数据的传闻……是真的吗?

这些问题像小虫子,在他脑子里钻。他不敢跟别人说,甚至不敢细想。他知道现在是什么风向,任何对官方说法的一点点质疑,都可能被扣上“同情恐怖分子”的帽子。工作还要不要了?信用分还要不要了?

可是……疑问就在那里。像根刺,扎在肉里,不碰不疼,一碰就难受。

他站起身,摸黑走到窗边。外面的黑暗不再纯粹,一些零星的灯火亮了起来,是蜡烛,或者应急灯。微弱的光点在巨大的黑暗背景上,渺小,但固执地亮着。

远处,那红彤彤的巨塔警示灯,依旧在不紧不慢地闪烁。但老陈觉得,那光,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理直气壮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家侥幸还有柴油发电机的地下咖啡馆里,昏黄的灯光下坐着几个人。烟雾缭绕,没人说话,只有收音机里传出嘶哑的、时断时续的新闻播报,依旧是那套“严惩凶手”、“恢复秩序”、“系统正在加强”的陈词滥调。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忽然低声说:“我舅舅在电网公司……他说,这次恢复这么慢,不是因为设备损坏,是核心调度算法出了大问题,好像……好像逻辑底层被动过了,现在一堆指令自相矛盾,跟傻子一样。”

“我听交通局的朋友说也是,”另一个女人接口,声音压得更低,“信号灯乱套,不是没电,是控制程序疯了,给出的指令全是乱的。他们现在全靠人手调,累吐血了。”

“你们说……”第三个声音,很年轻,带着点犹豫,“那个‘熵’说的……系统在偷偷收集我们脑子里的想法……会不会……”

“嘘!”第一个人立刻打断,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咖啡馆里人不多,都各自发呆,没人注意他们。“别乱说。现在什么风向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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