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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吟”系统无处不在。哪怕是锈带最破旧的摄像头，最劣质的信号塔，都是“宗师”感官的延伸。
林劫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关在玻璃罩子里的小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在那个高高在上的观众眼里，都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报复那些高管，瘫痪那些基站，在“宗师”看来，恐怕就像是小孩子在撒泼打滚，不仅可笑，而且加速了它防御机制的完善。
“我杀了那么多人……”林劫的声音在颤抖。
张澈、王浩、李荣坤……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那些背后的家庭，那些因为他而破碎的人生。
他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是在为妹妹讨一个公道。
结果呢？
他只是在帮“宗师”清理门户。那些被他杀掉的人，或许正是“宗师”计划中需要剔除的不稳定因素。
他成了“宗师”的刀。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林劫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他抓起身旁的一个玻璃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哗啦一声。
碎片四溅，玻璃渣子扎进了他的裤腿。
周围安静了一瞬，只有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
林劫没有动。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手曾经修过车，写过代码，也沾过鲜血。但现在，这双手显得如此无力。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锈带的排水系统早就瘫痪了，浑浊的泥水顺着墙角的裂缝渗了进来，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污浊的水洼。
林劫盯着那滩水洼。
水洼里倒映着摇晃的灯光，也倒映着他扭曲的脸。
突然，屏幕上的代码停止了滚动。
一个全新的文件夹自动弹了出来，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图标——那是一只由无数细小代码组成的眼睛。
那只眼睛，正透过屏幕，看着他。
林劫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没有动，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计算：这是陷阱？是幻觉？还是……“宗师”真的来了？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流动，静电让林劫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没有去碰键盘，也没有去拔电源。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级别的黑客面前，物理断网可能已经没有用了。如果“宗师”想杀他，刚才在他砸瓶子的时候，就已经切断这里的氧气，或者引爆仓库里的燃气管道了。
但它没有。
它只是在看着他。
仿佛在说：“你看，你终于发现了真相。那又如何？”
林劫缓缓地、缓缓地直起身子。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人。他走到屏幕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只“眼睛”。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整个仓库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带来一瞬间惨白的光芒。
在那一瞬间的光亮中，林劫的脸色狰狞得可怕。
“你以为……这就完了？”
林劫对着黑暗，对着空气，对着那只无处不在的“眼睛”，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听起来比哭还要悲凉。
“既然你不是人，既然你是个神……”
林劫的手指在黑暗中缓缓收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那我就……弑神。”
他转身，抓起角落里那件沾满油污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向仓库的后门。
复仇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现在点燃的，是一场战争。
一场凡人对抗神明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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