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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选择。停留在原地分析死数据，永远找不到“神之心脏”。他必须动起来，哪怕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第二颗石子，投向沼泽更深处。
这一次，等待更加煎熬。每一秒都被拉长。他几乎能想象出，在某个不可见的数字层面，他发出的这个微小但“气味”特殊的查询，正像一滴墨汁，滴入“宗师”那庞大感知网络的边缘。系统的自动化防御协议是否会将其判定为“异常”？“宗师”本体的意识是否会被这细微的扰动吸引？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没有反应。没有数据返回，卫星连接也依然稳定。
就在他稍微松了口气，以为这次查询或许也被海量数据淹没时——
“啪！”
卫星劫持器上那个绿色的连接指示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不是闪烁，不是变红，是干脆利落地、彻底地熄灭。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掐断了那根无形的线。
紧接着，预处理单元接收到了一串混乱的、毫无意义的乱码数据，然后屏幕一黑，设备因为检测到无法识别的底层协议攻击而自动启动了硬件级熔断保护，暂时锁死了。
林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不是没有反应，是反应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速、如此致命！他的查询被捕捉到了，而且系统立刻沿着卫星链路反向锁定了他的劫持器，发送了某种毁灭性的协议攻击，直接烧毁了设备的核心通讯模块！
他暴露了！至少，他使用的这个卫星通道和对应的匿名身份，已经彻底暴露！而且，攻击能够如此精准地针对他的定制设备，说明对方对他的技术手段有相当的了解，绝不仅仅是普通的自动化防御！
是“宗师”？还是“獬豸”的网域巡捕已经掌握了这种级别的反制能力？
没有时间细想。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攻击者很可能已经通过卫星三角定位，大致锁定了这个区域！
他一把抓起已经半报废的预处理单元和加密存储器，顾不上全身疼痛，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地上弹起，冲向小楼另一侧的破窗。他甚至不敢从原路返回，那里可能已经被盯上。
就在他刚刚翻出窗户，滚落到后面另一条更狭窄、堆满生活垃圾的死胡同时——
“嗡——”
一种低沉、高频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嗡鸣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
是无人机！不是普通的巡逻机，这种声音更沉、更冷，像是……“清道夫”部队配备的高速侦察/攻击无人机！
它们来得太快了！从攻击发生到无人机抵达，可能不超过两分钟！“宗师”的响应速度和武力投放能力，远超他最坏的估计！
林劫连头都不敢回，拼命朝着胡同深处跑去。脚下是滑腻的垃圾和污水，几乎让他摔倒。胡同尽头是一堵三米多高的砖墙，封死了去路。
嗡鸣声已经到了头顶，他能感觉到空气被旋翼搅动的气流。他没有时间爬墙了。
他眼角瞥见墙根下，有一个半掩在垃圾里的、锈蚀严重的方形铁栅栏——可能是另一个排水口或者废弃的管道入口。
没有选择！
他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掀开沉重的铁栅栏（庆幸它没有锁），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散发着更难闻气味的竖井。他根本看不清有多深，下面是水还是实地。
头顶，无人机已经悬停，探照灯的白光如同死神的凝视，正要照亮这条死胡同。
林劫纵身一跃，跳入了黑暗。
“噗通！”
这一次，下面不是水，是更厚、更粘稠的……他不知道是什么，像是经年累积的淤泥和化工废料的混合物，瞬间淹没到他胸口。恶臭几乎让他晕厥。但他死死咬着牙，忍着窒息和恶心，奋力向旁边移动，将自己挤进竖井壁一个凹陷的阴影里，同时将手里的设备高高举起，尽量不让它们沾到污物。
头顶，无人机的白光在洞口扫过，停留了几秒。他能听到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以及某种扫描设备发出的细微嗡鸣。
几秒钟后，白光移开了。嗡鸣声渐渐远去，但没有完全消失，似乎在附近区域盘旋搜索。
林劫缩在冰冷的、恶臭的污泥里，一动不敢动，只有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洞口那一小片逐渐变暗的天空。
溯源追踪，刚刚开始，就险些将他送入绝境。
他摸到了“灵河”的一丝脉搏，但也惊动了守护这条河流的恶魔。
而他现在，身陷更深的污秽与黑暗，手中是可能报废的设备，身后是如影随形的死亡。
唯一清晰的，是那三条模糊的轨迹，和旧港区方向，那无声跳动着的、“神之心脏”的冰冷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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