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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隧道里的空气带着一股独特的味道，混杂着铁锈、机油和陈年灰尘的气息。林劫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刚才那一连串的奔跑和攀爬让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他们还在上面搜查。”林劫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说，手指在便携终端上快速滑动，调出附近区域的地铁隧道图纸，“獬豸调动了至少三个小队，把整个街区都封锁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沈易略显失真的声音：“你能确定自己的位置吗？”
林劫将终端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仔细研究着错综复杂的地铁线路图。“我在中央线3号维修通道下方约50米处，靠近旧港区方向的废弃隧道段。这里应该是十年前停用的旧线路部分。”
隧道深处传来隐约的水滴声，规律的节奏像是某种地下世界的心跳。林劫小心地探头望向通道另一端，远处有微弱的光线在晃动——巡捕的搜查队已经进入了地铁隧道系统。
“他们下来得真快。”林劫喃喃道，迅速收拾好自己的装备，“獬豸这次是铁了心要抓到我。”
沈易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你需要尽快离开那片区域。根据我监听到的通讯，獬豸已经调用了热成像扫描设备，他们很快就会覆盖到你所在的位置。”
林劫轻轻推开身旁一道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闪身进入了一条更为狭窄的通道。这里的空气更加污浊，但至少暂时远离了主要的搜查路线。
“我记得这些旧隧道应该连接着锈带区的地下网络，”林劫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回忆着图纸上的标记，“如果我能到达C-7连接点，或许能混入锈带的地下市场，从那里消失。”
“理论上是这样，但二十年来城市地下结构变化很大，图纸可能已经过时。”沈易提醒道，“你要小心，獬豸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追捕的人。”
林劫没有回答，他知道沈易说得对。獬豸的追捕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精准和耐心，就像一只真正的猎犬，一旦嗅到气味就会死死咬住不放。
隧道在前方分岔，一条向上延伸，一条向下倾斜。根据记忆中的图纸，向上的路线应该通往一个已经废弃的地铁站，向下的则通向更深层的维修通道网络。林劫犹豫了一瞬，选择了向下的路线。
“改变计划，”他轻声说道，脚步在潮湿的隧道中发出轻微的回响，“獬豸一定会预判我选择最短路径逃离封锁区，所以我得反其道而行之。”
向下的隧道坡度很陡，铁质梯级上布满了锈迹。林劫小心地向下移动，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越往深处，空气越潮湿，墙壁上开始出现渗水的痕迹，形成一滩滩暗色的水渍。
下到约三十米深的位置，隧道变得平坦起来。这里的空间比上层要宽敞许多，显然是旧时的主要维修通道。墙壁上偶尔能看到已经褪色的指示标志，上面的字迹大多难以辨认。
“有趣，”林劫忽然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拂过墙壁上的一处标记，“这里有些不太对劲。”
“发现什么了？”沈易立刻问道。
林劫将终端的照明调亮，光束落在墙壁的一系列标记上。这些标记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维修标识，但排列方式却有一种奇怪的规律性。
“这些标记是最近才被人重新描绘过的，”林劫低声分析道，手指轻轻触摸标记的边缘，“颜料是新的，而且排列方式...这是一种密码标记，地下世界常用的那种。”
沈易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处理这一信息：“你是说，这些隧道现在还有人使用？”
“不止是使用，”林劫的眼中闪过一丝警觉，“这些标记是路标，有人在暗中维护这套系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声响，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林劫立刻关掉照明，将自己隐藏在隧道一侧的凹陷处。黑暗中，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声音越来越近，不是巡捕那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而是某种更轻、更谨慎的移动方式。林劫屏住呼吸，右手缓缓移向腰间的武器。
一个黑影在隧道拐角处出现，体型矮小，动作灵活。借着从上方隧道渗下来的微弱光线，林劫能辨认出那是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人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拿着一根自制的探路杖。
“流浪者？还是锈带的居民？”林劫暗自思忖，保持着隐蔽状态，准备观察对方的行动。
那人似乎对隧道极为熟悉，在黑暗中行走自如，不时停下来触摸墙壁，仿佛在读取那些标记的信息。在经过林劫藏身的凹陷处时，那人突然停下脚步，头微微侧向一边。
“出来吧，藏在那里没什么意义。”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感，“这里的回声不一样，我听得出来。”
林劫犹豫了一瞬，判断着形势。对方似乎没有敌意，而且从举止看，应该是长期活跃在这些地下隧道中的人。他慢慢从阴影中走出，双手微微抬起，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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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是个中年男子，满脸风霜，眼睛却异常明亮，在黑暗中似乎能自己发光。他上下打量着林劫，嘴角微微扯动：“你不是巡捕，也不是锈带的人。那帮黑客中的一员？”
林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对这些隧道很熟悉？”
男子轻笑一声，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我熟悉这座城市地下的每一寸空间，比熟悉我自己的手掌还要清楚。我是‘鼹鼠’，地下世界的活地图。”
“鼹鼠...”林劫重复着这个名字，记忆中似乎听马雄提起过这么一个人物，是锈带地下情报网的重要一环。
“巡捕正在上面大肆搜捕，想必目标就是你吧。”鼹鼠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能惊动獬豸亲自带队追捕，你小子不简单啊。”
林劫没有否认，只是问道：“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避开巡捕的搜查网络。”
鼹鼠摸了摸下巴上参差不齐的胡茬，似乎在权衡什么：“带路可以，但有条件。第一，五百信用点，预付。第二，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和为什么被追捕。”
林劫眯起眼睛：“第一个条件可以接受，第二个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