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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愣住了，互市？
和匈奴做生意？
这想法太过……异想天开。
他下意识地反驳：“匈奴贪婪无信，岂会满足于互市之利？若其一边交易，一边仍行劫掠，如何奈何？”
李斯似乎早有准备，继续道：“此乃其二，以战促和。互市非一味退让。我精锐骑兵需保持强大威慑，组建快速反应的精锐部队，专司巡边。匈奴小股部队来袭，则雷霆击之；若其大队人马欲破坏互市或南侵，则依托要塞予以痛击。打则打痛，让其知我交易时守信，动武时更狠。而且朝廷将会对于北方草原的弱小部落进行扶持，使匈奴内部进行分化。使其明白，劫掠成本远高于交易所得。”
蒙恬听着李斯的话，眼睛越睁越大。
这套策略……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完全不是他熟悉的战争模式。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番话竟然是从丞相李斯口中说出？
李斯不是一向专注于内政律法吗？
何时对军事战略有如此……奇特又深入的见解？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斯，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内心充满了疑问：这真是李斯？莫非有高人指点？
李斯没有理会蒙恬的惊讶，继续道：“其三，亦是根本之策，乃内修政理，富国强兵。唯有国内仓廪实，府库充，兵甲利，方能有持久之力支撑边策。故陛下决意，在北疆暂缓大规模工程，与民休息，鼓励耕织，积蓄力量。此非放弃防御，而是为了将来更有效地防御。待国力强盛，或可有更多手段彻底解决边患，而非仅仅被动防守。”
李斯继续将赵天成关于怎么对付匈奴的策略说了说。
内修政理？
与民休息？
封萨满国师？
蒙恬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真的是那个征发无度、追求效率极限的大秦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陛下，只见陛下面色平静，显然默许李斯的所有说法。
“此外，”李斯又补充道，“陛下已推行新法，革新吏治，激励农工，广开才路。假以时日，国力必能更上一层楼。”他将一些技术革新和科举选才的思路简单提了提，并未深入细节。
但仅仅是这些，已经让蒙恬目瞪口呆。
新法？
革新？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以《秦律》为铁则、一切皆有成法的大秦吗？
自己只是将近一年未归咸阳，怎么感觉像离开了十年一样？
变化如此天翻地覆，让他措手不及，甚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刚从边塞回来的老古董，完全跟不上咸阳的新节奏了。
嬴政看着蒙恬脸上那混合着震惊、困惑、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缓缓开口道：“蒙恬，李斯所言，即是朕意。北疆战略，需做调整。长城工程，即刻停止，民夫遣返原籍。你部重心，转为精练骑兵，加强巡逻威慑，并着手筹备互市事宜。具体细则，李斯会与你详商。”
蒙恬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陛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李斯、蒙毅那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他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他机械般地拱手领命：“末将……遵旨。”声音里却充满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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