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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门被推开,南宫月带着人冲了进来。
“快!进阵法!”
众人鱼贯而入,很快,祠堂里只剩下他们这些核心战力,还有林峰。
“林峰,”南宫月走到他面前,“启动阵法。”
林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白眉真人、李长风、王烈……这些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是教他修行的师父,是和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峰?”南宫月皱眉,“你怎么了?”
林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神已经彻底冰冷。
“南宫师姐……对不起。”
他捏碎了手里的玉符——但不是传送阵的玉符,而是……怀里的阵眼石!
黑色石头碎裂的瞬间,无数道黑气从里面涌出,像毒蛇一样钻进传送阵的阵纹里!原本银色的阵纹,迅速被染成黑色,阵法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林峰!你干什么?!”白眉真人大惊。
“他在破坏阵法!”李长风怒吼,“抓住他!”
可已经晚了。
黑色的阵纹像活了一样,从地面蔓延到墙壁,从墙壁蔓延到天花板。祠堂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符文——那是爆炎符的符文!
三百张爆炎符,同时亮起!
“快跑!”南宫月厉喝。
可祠堂的门,已经被黑色的阵纹封死了。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里,困在了一个即将爆炸的囚笼里。
林峰站在原地,看着惊慌失措的众人,笑了,笑容凄惨。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但我……没有选择。”
他闭上眼,等待死亡。
可预期的爆炸,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静的声音:
“不,你有选择。”
林峰猛地睁眼。
祠堂角落里,一个重伤员缓缓站了起来——他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真容。
凌煅。
“你……”林峰瞳孔骤缩,“你不是……”
“我不是被残老引走了?”凌煅笑了,“那只是个分身。我的本体,一直在这里。”
他走到阵法中央,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淡金色的祖炉本源之火涌出,顺着阵纹蔓延,所过之处,黑色的魔气像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
短短三息,所有魔气被净化干净,爆炎符的符文也黯淡下去,最终熄灭。
祠堂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凌煅,又看向林峰。
“为什么?”南宫月声音发颤,“林峰,为什么……”
林峰跪倒在地,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娘……玄天宫抓了我娘……他们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杀了我娘……”
凌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你娘……已经死了。”
林峰浑身一颤,猛地抬头:“什么?”
“三个月前就死了。”凌煅从怀里取出一枚留影石,激活。
画面里,林峰的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胸口没有起伏。一个黑袍人站在床边,冷笑:“这老太婆骨头挺硬,到死都不肯写信让你投降。不过没关系,死了也有用处。”
他对着尸体施法,尸体开始活动,睁开了眼睛——但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被炼成了尸傀。
“看见没?”黑袍人对镜头笑,“林峰那小子,还真以为他娘还活着。蠢货。”
画面到这里断了。
林峰呆呆地看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一动不动。
良久,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娘——!!!”
声音凄厉,像受伤的野兽。
凌煅没说话,只是等他哭够了,才轻声说:
“现在,你有了。”
“选择。”
林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血红。
“我要……杀了他们。”
他一字一句,声音嘶哑,但充满杀意。
“杀了玄天宫……所有人。”
凌煅点头:“好。”
他站起身,看向众人:“计划继续,但稍作调整。”
“林峰,你带着重伤员,启动传送阵,去东海——真正的东海,坐标我已经改回来了。”
“月儿,你带核心战力,从后山密道撤离,去青云城和联盟其他宗门汇合。”
“我留下来,等残老。”
南宫月急了:“可是……”
“没有可是。”凌煅打断她,“残老的目标是我和碎片,你们走了,他才会放松警惕,我才有机会……杀了他。”
他顿了顿:“相信我。”
南宫月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用力点头。
“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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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传送阵启动。
银光闪过,重伤员和林峰消失不见。
南宫月带着其他人,从后山密道撤离。
祠堂里,只剩下凌煅一个人。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战船,笑了。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丹田里,五块祖炉碎片缓缓旋转,相互吸引,相互融合。
距离完整……又近了一步。
第四节 天机阁
青云山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夕阳把天边染成血色时,最后一声爆炸终于停歇。
残老站在主殿废墟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大部分是玄天宫的人,少部分是青云山来不及撤走的弟子。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因为凌煅跑了。
不仅跑了,还在临走前,毁了护山大阵的阵眼,炸了藏经阁,烧了炼丹房。青云山最重要的地方,全成了废墟。
更可气的是,他连祖炉碎片的气息都感应不到了——显然,凌煅用某种秘法屏蔽了碎片的波动。
“一群废物!”残老一脚踢开脚边的尸体,“两百多人,拿不下一个凌煅?!”
身后的黑袍人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林峰呢?”残老又问。
“他……他传送走了,但传送坐标被改了,不是炼魂狱,是东海。”
残老眯起眼睛:“凌煅早就发现了……”
他忽然笑了,笑容狰狞:“有意思……真有意思。”
“传令下去——封锁青云山方圆千里,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另外,给宫主传讯,就说……‘鱼已脱钩,建议启动备用计划’。”
黑袍人领命退下。
残老独自站在废墟中,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喃喃自语:
“凌煅啊凌煅……你以为你赢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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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一处隐秘的山洞里。
凌煅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他伤得不轻——硬抗残老三击,又强行催动祖炉本源净化阵法,五脏六腑都受了震荡,经脉也有多处受损。
但至少,活下来了。
而且,青云山的大部分人都安全撤离了。
他取出传讯玉符,给南宫月发了一条消息:“安全,勿念。”
很快,玉符亮了,南宫月回了一句:“等你。”
只有两个字,但凌煅看得心里一暖。
他收起玉符,开始检查伤势。
外伤还好,有祖炉本源之火温养,已经好了七七八八。麻烦的是内伤——残老的魔功带着腐蚀性,魔气侵入经脉,需要时间慢慢逼出。
“至少需要三天……”凌煅皱眉。
三天时间,够玄天宫做很多事了。
但他没得选。
盘膝坐下,运转《虚空经》,开始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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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天机阁。
那是一座悬浮在云端之上的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没有门窗,没有台阶,像一颗巨大的蛋,静静地飘在空中。
偶尔有流光从远处飞来,撞在宫殿表面,泛起一圈涟漪,然后消失——那是前来求卦的修士,被传送阵接引进去。
此刻,宫殿最深处的一间静室里,两个老者正在对弈。
一个白发白须,穿着朴素的白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眉头紧锁。
另一个……如果凌煅在这里,一定会惊得站起来——
因为那是虚空子。
或者说,是虚空子的一缕分魂,比留在青云山的那缕强得多,几乎凝成了实体。
“你又输了。”虚空子落下一枚白子,笑道。
白袍老者——天机阁现任阁主,天机老人——叹了口气,放下棋子。
“跟你下棋,从来就没赢过。”
“那是因为你心思不在这儿。”虚空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担心那小子?”
天机老人沉默片刻,点头。
“凌煅已经拿到了五块碎片,伤势恢复后,肯定会来天机阁。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把碎片给他。”虚空子说。
天机老人一愣:“可是阁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虚空子放下茶杯,“你也知道,九星连珠只剩两个多月了。如果在那之前,集不齐九块碎片,重铸不了祖炉,后果是什么。”
天机老人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
天机阁以推演天机立阁,三千年来的每一次大劫,他们都提前预见到了——包括这次。
九星连珠,天外天开,魔族降临,两界覆灭。
这是写在《天机密卷》最后一页的预言,三千年来,从未改变。
唯一的变数,就是凌煅。
“可是,”天机老人还是犹豫,“祖炉碎片是镇阁之宝,就这么给他……”
“不是给,是借。”虚空子说,“等事情解决了,再还回来就是了。”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而且,你觉得……那小子,真的需要借吗?”
天机老人心头一凛。
他听懂了虚空子的言外之意——如果凌煅集齐九块碎片,重铸祖炉,成为祖炉之主……
那到时候,谁还敢跟他要碎片?
“你在赌。”天机老人说,“赌他会赢。”
“不,”虚空子摇头,“我在赌……我们都没得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翻涌的云海。
“三千年前,我飞升失败,肉身毁灭,只剩残魂。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玄冥在天劫中动了手脚。”
“可玄冥为什么能知道我的渡劫时间、地点、甚至……弱点?”
天机老人脸色一变。
“你是说……”
“天机阁有内奸。”虚空子转身,看着他,“三千年前就有,现在……可能还在。”
他走到棋盘边,拿起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中央。
“这盘棋,我们下了三千年。”
“现在是时候……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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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凌煅伤势痊愈。
他走出山洞,辨明方向,朝着天机阁飞去。
路上,他收到了好几条传讯——
南宫月那边已经和联盟其他宗门汇合,暂时安全,正在重建据点。
林峰到了东海,敖广收留了他,但他情绪低落,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冰月仙子从万法宗传来消息——宗主醒了,确认碎片是被玄天宫抢走的,现在万法宗正式和玄天宫决裂,加入联盟。
还有小蝶……
小女孩用她爹留下的铜钱,推演出了一条重要信息:
“天机阁有变,小心接引使。”
凌煅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皱。
接引使?
天机阁负责接引访客的使者,一般都是阁内弟子轮流担任,没什么特殊的。
为什么要小心?
他压下疑惑,加速飞行。
又过了两天,天机阁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那悬浮在云端的白玉宫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仙境一样。可凌煅却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抑——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看似祥和,底下却暗藏杀机。
他落在宫殿前的平台上——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字:
“心诚则灵”
凌煅对着石碑行了一礼,朗声道:
“青云道凌煅,求见天机阁主。”
声音在平台上回荡,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凌煅准备再喊一次时,石碑忽然亮了起来。一道白光从碑面射出,落在他身上,然后——
“嗡!”
他被传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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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已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不见顶,四周墙壁上刻满了星辰图案,无数光点在图案中流转,像真正的星空。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
穿着天机阁的制式白袍,面容普通,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凌盟主,欢迎来到天机阁。”
他躬身行礼:“在下接引使,负责接待您。”
凌煅看着他的眼睛——很平静,很温和,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想起了小蝶的警告。
“有劳。”凌煅点头,“我想见阁主。”
“阁主正在闭关,暂时不见客。”接引使微笑,“不过阁主交代了,如果凌盟主来,可以直接去‘藏宝阁’,取您需要的东西。”
这么顺利?
凌煅心头警铃大作。
“藏宝阁在哪儿?”
“请随我来。”
接引使转身,走向大厅一侧的墙壁。他伸手在墙上按了一下,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暗,深不见底。
“请。”接引使侧身让开。
凌煅没动。
“你不一起?”
“在下职责只是接引,不能进入藏宝阁。”接引使笑容不变,“凌盟主请放心,里面没有危险。”
凌煅看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笑了。
“好。”
他迈步,走进楼梯。
身后,墙壁缓缓合拢。
接引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的讥讽。
“蠢货……”
他转身,化作黑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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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很长,一直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凌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他的神识全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可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陷阱,没有禁制,甚至连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天机阁的藏宝阁,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防护?
终于,楼梯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扇青铜大门,门上刻着复杂的阵法符文,但此刻,阵法黯淡无光,像是已经失效很久了。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凌煅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壁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和玉简。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表面,刻着一个字:
“炉”
祖炉碎片,就在里面。
凌煅走到石台前,伸手去拿玉盒——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玉盒的瞬间,异变突生!
房间四壁的书架,突然同时炸开!无数道黑气从炸裂处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法阵!
法阵中心,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
黑袍,独臂,面容阴冷。
残老。
“等你很久了,凌煅。”
他笑了,笑容狰狞。
第五节 真假碎片
黑色法阵彻底成型的瞬间,整个房间开始扭曲、变形。书架消失,墙壁消失,连天花板和地板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残老脚下的法阵在发光,还有凌煅手中的玉盒,散发着微弱的青光。
“好一个请君入瓮。”凌煅松开玉盒——那盒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没碎,但表面的青光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彻底熄灭。
假的。
根本不是什么祖炉碎片,只是一个诱饵。
“你以为,天机阁真的会把碎片放在藏宝阁?”残老嗤笑,“那地方,连阁主自己都进不去,更别说你了。”
凌煅没说话,只是看着残老脚下的法阵——那阵法的纹路他很熟悉,和青云山祠堂里林峰启动的那个,一模一样。
“传送阵。”他说,“直通……玄天宫?”
“聪明。”残老鼓掌,“不过不是玄天宫,是‘炼魂狱’。宫主说了,要活的,所以老夫特意给你准备了这个——‘锁神阵’。”
他双手结印,法阵光芒大盛,无数条黑色的锁链从阵法边缘伸出,像毒蛇一样扑向凌煅!
锁链所过之处,空间发出被撕裂的哀鸣,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就到了凌煅面前。
凌煅没躲。
他抬手,掌心涌出淡金色的祖炉本源之火,火焰化作一面火墙,挡在身前。
锁链撞上火墙,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没被烧断,只是速度慢了下来。
“没用的。”残老冷笑,“锁神阵专克神魂,你的祖炉之火再强,也挡不住。”
他加大灵力输出,锁链再次加速,硬生生撕开火墙,缠上了凌煅的四肢!
冰冷的触感顺着锁链传来,凌煅只觉得神魂一阵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咬牙,全力运转祖炉碎片,五块碎片在丹田里疯狂旋转,抵抗着锁链的侵蚀。
可效果不大。
锁链越缠越紧,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放弃吧。”残老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你现在神魂被锁,灵力被封,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贪婪:“不过老夫很好奇——五块碎片,你是怎么炼化的?按理说,炼化一块都需要百年时间,你才几个月……”
凌煅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猜。”
残老脸色一沉:“找死!”
他抬手,一掌拍向凌煅天灵盖——不是要杀他,是要搜魂!
可就在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凌煅体内,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光太亮了,亮到残老下意识闭上眼睛。下一秒,他只觉得手掌拍了个空,再睁眼时——
凌煅不见了。
锁链还缠在空中,可里面空无一物。
“怎么可能?!”残老脸色大变,“锁神阵下,没人能逃脱!”
“是吗?”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残老猛地转头,看见凌煅不知何时站在了法阵边缘,浑身笼罩在淡金色的火焰里,那些锁链一碰到火焰,就像冰雪遇到烈阳,迅速融化。
“你……你怎么做到的?!”
凌煅没回答,只是抬手,对着法阵,虚虚一握。
“破。”
言出法随。
整个锁神阵,从中心开始,寸寸碎裂!阵纹崩断,锁链消散,连残老脚下的阵基都炸成了粉末。
“噗——!”
残老喷出一口黑血,连退三步——阵法被强行破开,他受了反噬。
他死死盯着凌煅,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你不是合体初期……你是……合体中期?!”
“刚突破的。”凌煅说,“托你的福,锁神阵的压力,帮我炼化了最后一点虚空本源。”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丹田里,五块碎片已经彻底融合,化作一个残缺的炉鼎虚影。虽然还不完整,但散发的威压,已经远超合体中期。
甚至……触摸到了合体后期的门槛。
“现在,”凌煅看向残老,“轮到我了。”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残老面前,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但拳头上缠绕着淡金色的祖炉之火,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燃烧。
残老仓促抵挡,独臂架在胸前。
“咔嚓!”
臂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残老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黑暗边缘——那里突然亮起一道屏障,把他弹了回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不是锁神阵,是另一个阵法——范围更大,威力更强,而且……他完全没察觉到是什么时候布下的。
“这是……”
“虚空禁断阵。”凌煅走到他面前,“师祖留下的,专门用来困杀大乘期以下的修士。只要进了阵,就别想出去。”
残老脸色惨白。
他知道这个阵法——虚空子的成名绝技之一,据说连大乘初期都能困住一时三刻。
可他什么时候布的阵?
“从你出现开始。”凌煅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你以为,我真的会毫无准备地跟你进陷阱?”
他顿了顿:“接引使是你的人,天机阁有内奸,这些我都知道。小蝶早就推演出来了。”
残老瞳孔骤缩。
“所以……你故意中计,就是为了引我出来?”
“对。”凌煅点头,“青云山那次,你跑得太快,我没追上。这次……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火焰——不是祖炉本源之火,是更炽热、更狂暴的东西。
“这是……”残老声音发颤。
“祖炉的‘炼化之火’。”凌煅淡淡道,“炼化万物,包括……你的神魂。”
火焰飘向残老。
速度很慢,但残老动不了——虚空禁断阵把他死死钉在原地,连眨眼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团金色的火焰,慢慢飘到自己面前,然后……
“啊——!!!”
火焰入体的瞬间,残老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那不是肉身的痛苦,是神魂被一点点炼化的绝望。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意识、修为……所有的一切,都在被火焰吞噬、消化、变成燃料。
“凌煅……你……不得好死……”他嘶吼。
“这话,留着去下面说吧。”凌煅面无表情,“替我向黑影、尸傀他们……问好。”
火焰彻底吞没了残老。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三息之后,火焰熄灭,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玄天宫七大长老之一,合体中期的残老……
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凌煅站在原地,看着那撮灰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着黑暗深处,朗声道:
“天机阁主,戏看够了,该出来了吧?
黑暗中,泛起一圈涟漪。
两个身影,缓缓走出。
一个是白袍白发的天机老人,另一个……是虚空子。
“小子,干得不错。”
虚空子笑道,“比老夫当年还狠。”
凌煅躬身行礼:“师祖。”
又看向天机老人:“阁主。”
天机老人脸色复杂地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后生可畏。”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和刚才那个假的一模一样,但这个玉盒表面,流转着真正的祖炉气息。
“第六块碎片,给你。”
凌煅接过,打开——里面躺着一块青铜碎片,和他手里的五块同源同宗。
六块了。
“多谢阁主。”
天机老人摆摆手:“不用谢我,这是虚空子用一个人情换的。他说,你值得。”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但是凌煅,你要记住——碎片集齐得越多,玄冥对你的杀心就越重。
他现在手里有三块,万法宗那块已经被他抢走了,加上你手里的六块……九块全部现世,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抢走所有。”
凌煅点头:“我知道。”
“还有,”
天机老人补充,“小蝶推演得没错,天机阁确实有内奸。不止一个,而是一整个派系——‘逆命阁’,专门研究如何逆天改命,走的是邪路。”
“接引使就是他们的人,已经被老夫清理了。但逆命阁的阁主……跑了。”
虚空子接过话:“那人叫‘天逆’,合体后期,精通推演和暗杀。他投靠了玄天宫,现在是玄冥的左膀右臂。”
凌煅皱眉:“天逆……没听说过。”
“他隐藏得很深。”
天机老人说,“连老夫都被他骗了三百年。如果不是这次你逼得残老亲自出手,露出了马脚,老夫还不知道他是内奸。”
他看向凌煅:“你要小心。天逆此人,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你身边的人。”
凌煅心头一紧。
月儿……
“我明白了。”他握紧玉盒,“我会尽快解决这一切。”
虚空子拍拍他的肩:“别太急。你刚突破,境界还不稳,需要时间巩固。而且……集齐九块碎片只是开始,重铸祖炉,才是真正的难关。”
他顿了顿:“祖炉重铸之日,会引发天地异象,两界都能看到。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在哪儿……包括玄冥。”
凌煅眼神坚定:“那就让他来。”
“好!”虚空子大笑,“有魄力!不愧是我虚空子的徒孙!”
他看向天机老人:“老家伙,帮个忙——给这小子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顺便……把最后一块碎片的消息,告诉他。”
天机老人点头,看向凌煅:
“最后一块碎片,不在玄冥手里,也不在任何势力手里。”
“它在……天外天的入口。”
凌煅一愣:“天外天?”
“对。”天机老人说,“当年祖炉破碎,九块碎片散落各地。其中八块在修真界,最后一块……被打进了天外天的封印里,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也就是说,如果你想集齐九块碎片,重铸祖炉,就必须……打开天外天的封印。”
凌煅沉默了。
这简直是死循环——要阻止玄冥打开封印,就需要重铸祖炉;要重铸祖炉,就需要打开封印取出碎片;可打开封印,就等于帮了玄冥……
“所以,”他缓缓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打开封印的瞬间,抢在玄冥前面,拿到碎片,重铸祖炉,然后……重新封印天外天?”
“对。”天机老人点头,“而且必须在九星连珠那一刻完成——那是封印最弱的时候,也是唯一能取出碎片的机会。”
他看向凌煅:“你能做到吗?”
凌煅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六块碎片,碎片在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坚定:
“做不到,也得做。”
“因为除了我……没人能做了。”
虚空子和天机老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慰。
“好。”虚空子说,“那你就去闭关,巩固境界,炼化第六块碎片。等出关之日……就该去天外天了。”
他顿了顿,语气罕见地严肃:
“记住,小子——天外天里,不止有碎片,还有被封印了三万年的魔族。”
“他们……很强。”
“强到当年的仙魔大战,修真界付出了惨重代价,才把他们封印进去。”
凌煅点头:“我会小心的。”
他收起碎片,对着两人深深一揖。
“师祖,阁主,保重。”
“去吧。”虚空子摆摆手,“活着回来。”
凌煅转身,走进天机老人打开的传送阵。
银光闪过,他消失不见。
---
静室里,又只剩两个人。
“你觉得,他能成功吗?”天机老人问。
虚空子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
“不知道。”
“但他是凌煅。”
“凌家的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夜色。
云层翻涌,像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要变天了。”
天机老人也走过来,和他并肩而立。
“是啊。”
“风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