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炉炼丹

第4章 天机难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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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门被推开,南宫月带着人冲了进来。

“快!进阵法!”

众人鱼贯而入,很快,祠堂里只剩下他们这些核心战力,还有林峰。

“林峰,”南宫月走到他面前,“启动阵法。”

林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白眉真人、李长风、王烈……这些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是教他修行的师父,是和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峰?”南宫月皱眉,“你怎么了?”

林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神已经彻底冰冷。

“南宫师姐……对不起。”

他捏碎了手里的玉符——但不是传送阵的玉符,而是……怀里的阵眼石!

黑色石头碎裂的瞬间,无数道黑气从里面涌出,像毒蛇一样钻进传送阵的阵纹里!原本银色的阵纹,迅速被染成黑色,阵法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林峰!你干什么?!”白眉真人大惊。

“他在破坏阵法!”李长风怒吼,“抓住他!”

可已经晚了。

黑色的阵纹像活了一样,从地面蔓延到墙壁,从墙壁蔓延到天花板。祠堂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符文——那是爆炎符的符文!

三百张爆炎符,同时亮起!

“快跑!”南宫月厉喝。

可祠堂的门,已经被黑色的阵纹封死了。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里,困在了一个即将爆炸的囚笼里。

林峰站在原地,看着惊慌失措的众人,笑了,笑容凄惨。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但我……没有选择。”

他闭上眼,等待死亡。

可预期的爆炸,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静的声音:

“不,你有选择。”

林峰猛地睁眼。

祠堂角落里,一个重伤员缓缓站了起来——他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真容。

凌煅。

“你……”林峰瞳孔骤缩,“你不是……”

“我不是被残老引走了?”凌煅笑了,“那只是个分身。我的本体,一直在这里。”

他走到阵法中央,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淡金色的祖炉本源之火涌出,顺着阵纹蔓延,所过之处,黑色的魔气像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

短短三息,所有魔气被净化干净,爆炎符的符文也黯淡下去,最终熄灭。

祠堂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凌煅,又看向林峰。

“为什么?”南宫月声音发颤,“林峰,为什么……”

林峰跪倒在地,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娘……玄天宫抓了我娘……他们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杀了我娘……”

凌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你娘……已经死了。”

林峰浑身一颤,猛地抬头:“什么?”

“三个月前就死了。”凌煅从怀里取出一枚留影石,激活。

画面里,林峰的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胸口没有起伏。一个黑袍人站在床边,冷笑:“这老太婆骨头挺硬,到死都不肯写信让你投降。不过没关系,死了也有用处。”

他对着尸体施法,尸体开始活动,睁开了眼睛——但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被炼成了尸傀。

“看见没?”黑袍人对镜头笑,“林峰那小子,还真以为他娘还活着。蠢货。”

画面到这里断了。

林峰呆呆地看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一动不动。

良久,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娘——!!!”

声音凄厉,像受伤的野兽。

凌煅没说话,只是等他哭够了,才轻声说:

“现在,你有了。”

“选择。”

林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血红。

“我要……杀了他们。”

他一字一句,声音嘶哑,但充满杀意。

“杀了玄天宫……所有人。”

凌煅点头:“好。”

他站起身,看向众人:“计划继续,但稍作调整。”

“林峰,你带着重伤员,启动传送阵,去东海——真正的东海,坐标我已经改回来了。”

“月儿,你带核心战力,从后山密道撤离,去青云城和联盟其他宗门汇合。”

“我留下来,等残老。”

南宫月急了:“可是……”

“没有可是。”凌煅打断她,“残老的目标是我和碎片,你们走了,他才会放松警惕,我才有机会……杀了他。”

他顿了顿:“相信我。”

南宫月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用力点头。

“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

一炷香后,传送阵启动。

银光闪过,重伤员和林峰消失不见。

南宫月带着其他人,从后山密道撤离。

祠堂里,只剩下凌煅一个人。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战船,笑了。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丹田里,五块祖炉碎片缓缓旋转,相互吸引,相互融合。

距离完整……又近了一步。

第四节 天机阁

青云山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夕阳把天边染成血色时,最后一声爆炸终于停歇。

残老站在主殿废墟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大部分是玄天宫的人,少部分是青云山来不及撤走的弟子。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因为凌煅跑了。

不仅跑了,还在临走前,毁了护山大阵的阵眼,炸了藏经阁,烧了炼丹房。青云山最重要的地方,全成了废墟。

更可气的是,他连祖炉碎片的气息都感应不到了——显然,凌煅用某种秘法屏蔽了碎片的波动。

“一群废物!”残老一脚踢开脚边的尸体,“两百多人,拿不下一个凌煅?!”

身后的黑袍人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林峰呢?”残老又问。

“他……他传送走了,但传送坐标被改了,不是炼魂狱,是东海。”

残老眯起眼睛:“凌煅早就发现了……”

他忽然笑了,笑容狰狞:“有意思……真有意思。”

“传令下去——封锁青云山方圆千里,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另外,给宫主传讯,就说……‘鱼已脱钩,建议启动备用计划’。”

黑袍人领命退下。

残老独自站在废墟中,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喃喃自语:

“凌煅啊凌煅……你以为你赢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

千里之外,一处隐秘的山洞里。

凌煅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他伤得不轻——硬抗残老三击,又强行催动祖炉本源净化阵法,五脏六腑都受了震荡,经脉也有多处受损。

但至少,活下来了。

而且,青云山的大部分人都安全撤离了。

他取出传讯玉符,给南宫月发了一条消息:“安全,勿念。”

很快,玉符亮了,南宫月回了一句:“等你。”

只有两个字,但凌煅看得心里一暖。

他收起玉符,开始检查伤势。

外伤还好,有祖炉本源之火温养,已经好了七七八八。麻烦的是内伤——残老的魔功带着腐蚀性,魔气侵入经脉,需要时间慢慢逼出。

“至少需要三天……”凌煅皱眉。

三天时间,够玄天宫做很多事了。

但他没得选。

盘膝坐下,运转《虚空经》,开始疗伤。

---

同一时间,天机阁。

那是一座悬浮在云端之上的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没有门窗,没有台阶,像一颗巨大的蛋,静静地飘在空中。

偶尔有流光从远处飞来,撞在宫殿表面,泛起一圈涟漪,然后消失——那是前来求卦的修士,被传送阵接引进去。

此刻,宫殿最深处的一间静室里,两个老者正在对弈。

一个白发白须,穿着朴素的白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眉头紧锁。

另一个……如果凌煅在这里,一定会惊得站起来——

因为那是虚空子。

或者说,是虚空子的一缕分魂,比留在青云山的那缕强得多,几乎凝成了实体。

“你又输了。”虚空子落下一枚白子,笑道。

白袍老者——天机阁现任阁主,天机老人——叹了口气,放下棋子。

“跟你下棋,从来就没赢过。”

“那是因为你心思不在这儿。”虚空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担心那小子?”

天机老人沉默片刻,点头。

“凌煅已经拿到了五块碎片,伤势恢复后,肯定会来天机阁。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把碎片给他。”虚空子说。

天机老人一愣:“可是阁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虚空子放下茶杯,“你也知道,九星连珠只剩两个多月了。如果在那之前,集不齐九块碎片,重铸不了祖炉,后果是什么。”

天机老人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

天机阁以推演天机立阁,三千年来的每一次大劫,他们都提前预见到了——包括这次。

九星连珠,天外天开,魔族降临,两界覆灭。

这是写在《天机密卷》最后一页的预言,三千年来,从未改变。

唯一的变数,就是凌煅。

“可是,”天机老人还是犹豫,“祖炉碎片是镇阁之宝,就这么给他……”

“不是给,是借。”虚空子说,“等事情解决了,再还回来就是了。”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而且,你觉得……那小子,真的需要借吗?”

天机老人心头一凛。

他听懂了虚空子的言外之意——如果凌煅集齐九块碎片,重铸祖炉,成为祖炉之主……

那到时候,谁还敢跟他要碎片?

“你在赌。”天机老人说,“赌他会赢。”

“不,”虚空子摇头,“我在赌……我们都没得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翻涌的云海。

“三千年前,我飞升失败,肉身毁灭,只剩残魂。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玄冥在天劫中动了手脚。”

“可玄冥为什么能知道我的渡劫时间、地点、甚至……弱点?”

天机老人脸色一变。

“你是说……”

“天机阁有内奸。”虚空子转身,看着他,“三千年前就有,现在……可能还在。”

他走到棋盘边,拿起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中央。

“这盘棋,我们下了三千年。”

“现在是时候……将军了。”

---

三天后,凌煅伤势痊愈。

他走出山洞,辨明方向,朝着天机阁飞去。

路上,他收到了好几条传讯——

南宫月那边已经和联盟其他宗门汇合,暂时安全,正在重建据点。

林峰到了东海,敖广收留了他,但他情绪低落,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冰月仙子从万法宗传来消息——宗主醒了,确认碎片是被玄天宫抢走的,现在万法宗正式和玄天宫决裂,加入联盟。

还有小蝶……

小女孩用她爹留下的铜钱,推演出了一条重要信息:

“天机阁有变,小心接引使。”

凌煅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皱。

接引使?

天机阁负责接引访客的使者,一般都是阁内弟子轮流担任,没什么特殊的。

为什么要小心?

他压下疑惑,加速飞行。

又过了两天,天机阁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那悬浮在云端的白玉宫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仙境一样。可凌煅却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抑——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看似祥和,底下却暗藏杀机。

他落在宫殿前的平台上——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字:

“心诚则灵”

凌煅对着石碑行了一礼,朗声道:

“青云道凌煅,求见天机阁主。”

声音在平台上回荡,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凌煅准备再喊一次时,石碑忽然亮了起来。一道白光从碑面射出,落在他身上,然后——

“嗡!”

他被传送走了。

---

再睁眼时,已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不见顶,四周墙壁上刻满了星辰图案,无数光点在图案中流转,像真正的星空。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

穿着天机阁的制式白袍,面容普通,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凌盟主,欢迎来到天机阁。”

他躬身行礼:“在下接引使,负责接待您。”

凌煅看着他的眼睛——很平静,很温和,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想起了小蝶的警告。

“有劳。”凌煅点头,“我想见阁主。”

“阁主正在闭关,暂时不见客。”接引使微笑,“不过阁主交代了,如果凌盟主来,可以直接去‘藏宝阁’,取您需要的东西。”

这么顺利?

凌煅心头警铃大作。

“藏宝阁在哪儿?”

“请随我来。”

接引使转身,走向大厅一侧的墙壁。他伸手在墙上按了一下,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暗,深不见底。

“请。”接引使侧身让开。

凌煅没动。

“你不一起?”

“在下职责只是接引,不能进入藏宝阁。”接引使笑容不变,“凌盟主请放心,里面没有危险。”

凌煅看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笑了。

“好。”

他迈步,走进楼梯。

身后,墙壁缓缓合拢。

接引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的讥讽。

“蠢货……”

他转身,化作黑烟消散。

---

楼梯很长,一直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凌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他的神识全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可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陷阱,没有禁制,甚至连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天机阁的藏宝阁,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防护?

终于,楼梯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扇青铜大门,门上刻着复杂的阵法符文,但此刻,阵法黯淡无光,像是已经失效很久了。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凌煅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壁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和玉简。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表面,刻着一个字:

“炉”

祖炉碎片,就在里面。

凌煅走到石台前,伸手去拿玉盒——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玉盒的瞬间,异变突生!

房间四壁的书架,突然同时炸开!无数道黑气从炸裂处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法阵!

法阵中心,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

黑袍,独臂,面容阴冷。

残老。

“等你很久了,凌煅。”

他笑了,笑容狰狞。

第五节 真假碎片

黑色法阵彻底成型的瞬间,整个房间开始扭曲、变形。书架消失,墙壁消失,连天花板和地板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残老脚下的法阵在发光,还有凌煅手中的玉盒,散发着微弱的青光。

“好一个请君入瓮。”凌煅松开玉盒——那盒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没碎,但表面的青光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彻底熄灭。

假的。

根本不是什么祖炉碎片,只是一个诱饵。

“你以为,天机阁真的会把碎片放在藏宝阁?”残老嗤笑,“那地方,连阁主自己都进不去,更别说你了。”

凌煅没说话,只是看着残老脚下的法阵——那阵法的纹路他很熟悉,和青云山祠堂里林峰启动的那个,一模一样。

“传送阵。”他说,“直通……玄天宫?”

“聪明。”残老鼓掌,“不过不是玄天宫,是‘炼魂狱’。宫主说了,要活的,所以老夫特意给你准备了这个——‘锁神阵’。”

他双手结印,法阵光芒大盛,无数条黑色的锁链从阵法边缘伸出,像毒蛇一样扑向凌煅!

锁链所过之处,空间发出被撕裂的哀鸣,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就到了凌煅面前。

凌煅没躲。

他抬手,掌心涌出淡金色的祖炉本源之火,火焰化作一面火墙,挡在身前。

锁链撞上火墙,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没被烧断,只是速度慢了下来。

“没用的。”残老冷笑,“锁神阵专克神魂,你的祖炉之火再强,也挡不住。”

他加大灵力输出,锁链再次加速,硬生生撕开火墙,缠上了凌煅的四肢!

冰冷的触感顺着锁链传来,凌煅只觉得神魂一阵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咬牙,全力运转祖炉碎片,五块碎片在丹田里疯狂旋转,抵抗着锁链的侵蚀。

可效果不大。

锁链越缠越紧,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放弃吧。”残老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你现在神魂被锁,灵力被封,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贪婪:“不过老夫很好奇——五块碎片,你是怎么炼化的?按理说,炼化一块都需要百年时间,你才几个月……”

凌煅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猜。”

残老脸色一沉:“找死!”

他抬手,一掌拍向凌煅天灵盖——不是要杀他,是要搜魂!

可就在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凌煅体内,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光太亮了,亮到残老下意识闭上眼睛。下一秒,他只觉得手掌拍了个空,再睁眼时——

凌煅不见了。

锁链还缠在空中,可里面空无一物。

“怎么可能?!”残老脸色大变,“锁神阵下,没人能逃脱!”

“是吗?”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残老猛地转头,看见凌煅不知何时站在了法阵边缘,浑身笼罩在淡金色的火焰里,那些锁链一碰到火焰,就像冰雪遇到烈阳,迅速融化。

“你……你怎么做到的?!”

凌煅没回答,只是抬手,对着法阵,虚虚一握。

“破。”

言出法随。

整个锁神阵,从中心开始,寸寸碎裂!阵纹崩断,锁链消散,连残老脚下的阵基都炸成了粉末。

“噗——!”

残老喷出一口黑血,连退三步——阵法被强行破开,他受了反噬。

他死死盯着凌煅,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你不是合体初期……你是……合体中期?!”

“刚突破的。”凌煅说,“托你的福,锁神阵的压力,帮我炼化了最后一点虚空本源。”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丹田里,五块碎片已经彻底融合,化作一个残缺的炉鼎虚影。虽然还不完整,但散发的威压,已经远超合体中期。

甚至……触摸到了合体后期的门槛。

“现在,”凌煅看向残老,“轮到我了。”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残老面前,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但拳头上缠绕着淡金色的祖炉之火,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燃烧。

残老仓促抵挡,独臂架在胸前。

“咔嚓!”

臂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残老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黑暗边缘——那里突然亮起一道屏障,把他弹了回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不是锁神阵,是另一个阵法——范围更大,威力更强,而且……他完全没察觉到是什么时候布下的。

“这是……”

“虚空禁断阵。”凌煅走到他面前,“师祖留下的,专门用来困杀大乘期以下的修士。只要进了阵,就别想出去。”

残老脸色惨白。

他知道这个阵法——虚空子的成名绝技之一,据说连大乘初期都能困住一时三刻。

可他什么时候布的阵?

“从你出现开始。”凌煅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你以为,我真的会毫无准备地跟你进陷阱?”

他顿了顿:“接引使是你的人,天机阁有内奸,这些我都知道。小蝶早就推演出来了。”

残老瞳孔骤缩。

“所以……你故意中计,就是为了引我出来?”

“对。”凌煅点头,“青云山那次,你跑得太快,我没追上。这次……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火焰——不是祖炉本源之火,是更炽热、更狂暴的东西。

“这是……”残老声音发颤。

“祖炉的‘炼化之火’。”凌煅淡淡道,“炼化万物,包括……你的神魂。”

火焰飘向残老。

速度很慢,但残老动不了——虚空禁断阵把他死死钉在原地,连眨眼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团金色的火焰,慢慢飘到自己面前,然后……

“啊——!!!”

火焰入体的瞬间,残老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那不是肉身的痛苦,是神魂被一点点炼化的绝望。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意识、修为……所有的一切,都在被火焰吞噬、消化、变成燃料。

“凌煅……你……不得好死……”他嘶吼。

“这话,留着去下面说吧。”凌煅面无表情,“替我向黑影、尸傀他们……问好。”

火焰彻底吞没了残老。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三息之后,火焰熄灭,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玄天宫七大长老之一,合体中期的残老……

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凌煅站在原地,看着那撮灰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着黑暗深处,朗声道:

“天机阁主,戏看够了,该出来了吧?

黑暗中,泛起一圈涟漪。

两个身影,缓缓走出。

一个是白袍白发的天机老人,另一个……是虚空子。

“小子,干得不错。”

虚空子笑道,“比老夫当年还狠。”

凌煅躬身行礼:“师祖。”

又看向天机老人:“阁主。”

天机老人脸色复杂地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后生可畏。”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和刚才那个假的一模一样,但这个玉盒表面,流转着真正的祖炉气息。

“第六块碎片,给你。”

凌煅接过,打开——里面躺着一块青铜碎片,和他手里的五块同源同宗。

六块了。

“多谢阁主。”

天机老人摆摆手:“不用谢我,这是虚空子用一个人情换的。他说,你值得。”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但是凌煅,你要记住——碎片集齐得越多,玄冥对你的杀心就越重。

他现在手里有三块,万法宗那块已经被他抢走了,加上你手里的六块……九块全部现世,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抢走所有。”

凌煅点头:“我知道。”

“还有,”

天机老人补充,“小蝶推演得没错,天机阁确实有内奸。不止一个,而是一整个派系——‘逆命阁’,专门研究如何逆天改命,走的是邪路。”

“接引使就是他们的人,已经被老夫清理了。但逆命阁的阁主……跑了。”

虚空子接过话:“那人叫‘天逆’,合体后期,精通推演和暗杀。他投靠了玄天宫,现在是玄冥的左膀右臂。”

凌煅皱眉:“天逆……没听说过。”

“他隐藏得很深。”

天机老人说,“连老夫都被他骗了三百年。如果不是这次你逼得残老亲自出手,露出了马脚,老夫还不知道他是内奸。”

他看向凌煅:“你要小心。天逆此人,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你身边的人。”

凌煅心头一紧。

月儿……

“我明白了。”他握紧玉盒,“我会尽快解决这一切。”

虚空子拍拍他的肩:“别太急。你刚突破,境界还不稳,需要时间巩固。而且……集齐九块碎片只是开始,重铸祖炉,才是真正的难关。”

他顿了顿:“祖炉重铸之日,会引发天地异象,两界都能看到。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在哪儿……包括玄冥。”

凌煅眼神坚定:“那就让他来。”

“好!”虚空子大笑,“有魄力!不愧是我虚空子的徒孙!”

他看向天机老人:“老家伙,帮个忙——给这小子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顺便……把最后一块碎片的消息,告诉他。”

天机老人点头,看向凌煅:

“最后一块碎片,不在玄冥手里,也不在任何势力手里。”

“它在……天外天的入口。”

凌煅一愣:“天外天?”

“对。”天机老人说,“当年祖炉破碎,九块碎片散落各地。其中八块在修真界,最后一块……被打进了天外天的封印里,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也就是说,如果你想集齐九块碎片,重铸祖炉,就必须……打开天外天的封印。”

凌煅沉默了。

这简直是死循环——要阻止玄冥打开封印,就需要重铸祖炉;要重铸祖炉,就需要打开封印取出碎片;可打开封印,就等于帮了玄冥……

“所以,”他缓缓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打开封印的瞬间,抢在玄冥前面,拿到碎片,重铸祖炉,然后……重新封印天外天?”

“对。”天机老人点头,“而且必须在九星连珠那一刻完成——那是封印最弱的时候,也是唯一能取出碎片的机会。”

他看向凌煅:“你能做到吗?”

凌煅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六块碎片,碎片在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坚定:

“做不到,也得做。”

“因为除了我……没人能做了。”

虚空子和天机老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慰。

“好。”虚空子说,“那你就去闭关,巩固境界,炼化第六块碎片。等出关之日……就该去天外天了。”

他顿了顿,语气罕见地严肃:

“记住,小子——天外天里,不止有碎片,还有被封印了三万年的魔族。”

“他们……很强。”

“强到当年的仙魔大战,修真界付出了惨重代价,才把他们封印进去。”

凌煅点头:“我会小心的。”

他收起碎片,对着两人深深一揖。

“师祖,阁主,保重。”

“去吧。”虚空子摆摆手,“活着回来。”

凌煅转身,走进天机老人打开的传送阵。

银光闪过,他消失不见。

---

静室里,又只剩两个人。

“你觉得,他能成功吗?”天机老人问。

虚空子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

“不知道。”

“但他是凌煅。”

“凌家的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夜色。

云层翻涌,像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要变天了。”

天机老人也走过来,和他并肩而立。

“是啊。”

“风暴……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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