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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水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就顺着毛孔钻了进来！不是温度上的冷，是直透骨髓、深入灵魂的阴寒！
凌煅打了个寒颤，连忙运转圣火抵抗。赤金色的火焰在体表浮现，将那股阴寒之气逼退了一些。
但血煞无孔不入。它们像无数细小的虫子，拼命往他身体里钻，往他脑子里钻。
耳边开始出现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窃窃私语。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很诱惑，很温柔，像是在呼唤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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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煅……过来……过来……”
凌煅咬牙，屏蔽杂念，朝着池中央游去。
池水阻力很大，游得很慢。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大量体力。而且越往中央，血煞越浓郁，耳边那些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累了吧？歇一会儿……”
“……何必这么拼命呢？放下吧……”
“……你父母都死了，报仇有什么用？”
“……留在这里多好，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凌煅眼神一凛。这些声音开始攻击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了。
他加快速度，双手划水，拼命往前游。
终于，游到了池中央。那块祖炉碎片就在眼前，悬浮在离水面三尺高的地方。
凌煅伸手去拿。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异变突生！
血池里的液体忽然翻涌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他往池底拖！
同时，耳边那些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死吧！都死吧！”
“凌家的人都该死！”
“你救不了他们！你谁都救不了！”
眼前开始出现幻象。
不再是温柔的低语，而是血淋淋的画面——
燃烧的宅院，惨叫的族人，倒在血泊中的父母……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却永远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凌煅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他闭上眼睛，拼命摇头：“假的！都是假的！”
“假的？”一个声音冷笑，“那你看看这个。”
幻象变化。
不再是凌家灭门的场景，而是……楚家？
楚云澜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剑，眼睛睁得很大，死不瞑目。黑石被砍成两段，楚天雄浑身是血，还在拼命抵抗。楚老爷子……楚老爷子被钉在墙上，喉咙被割开，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不——！”凌煅嘶吼。
“这就是你的未来。”声音说，“所有跟你亲近的人，都会因你而死。你是个灾星，走到哪儿，就把死亡带到哪儿。”
“闭嘴！”凌煅双手抱头，圣火疯狂运转，试图驱散幻象。
但幻象越来越真实。他甚至能闻到血腥味，能感觉到楚云澜的血溅到脸上的温热。
血池的拖拽力也越来越强，整个人在往下沉。池水已经淹到脖子，再往下，就要彻底沉没了。
不能沉下去！
凌煅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赤金色的光芒。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焚天造化诀》——心火燎原！”
他双手结印，不再抵抗血煞的侵蚀，反而……主动吸收！
赤金色的圣火从体内爆发，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疯狂吞噬周围的血煞之气！
嗤嗤嗤——！
血煞与圣火碰撞，互相湮灭！池水剧烈沸腾，冒出大量黑烟！
凌煅闷哼一声，嘴角渗血。这种强行炼化血煞的做法，对身体的负担极大。经脉像要被撑爆一样疼，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但他没有停。
更多的血煞被吸入，被圣火炼化。池水的颜色开始变淡，从暗红色慢慢变成淡红色。
耳边的声音渐渐减弱，幻象也开始模糊。
终于，在凌煅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血池的拖拽力消失了。
漩涡平复，池水恢复平静。
他喘着粗气，伸手抓住了那块祖炉碎片。
碎片入手，立刻融入体内。丹田里的祖炉虚影，炉身又凝实了一分，甚至能看到炉壁上的一些细微纹路。
与此同时，血池开始退去。池水像有生命一样，缓缓渗入地下，露出池底黑色的岩石。
九根石柱上的符文也黯淡下去。
洞窟中的红光消失了，恢复了正常的光线。
凌煅站在干涸的池底，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他看起来很狼狈，但眼神很亮。
第六关，过了。
他踉跄着爬出血池，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番折腾，比打十场硬仗还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那种被血煞侵蚀、被幻象折磨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休息了一会儿，凌煅从戒指里掏出清水，冲洗身上的污渍。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才感觉好受些。
他看向洞窟深处。那里又出现了一条通道，蜿蜒向上。
第七关。
凌煅没有立刻动身。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刚才强行炼化血煞，虽然撑过来了，但对经脉造成了一定的损伤，需要时间修复。
而且……他需要消化刚才的经历。
那些幻象，那些声音，虽然是为了扰乱他心智而出现的，但说的……未必全错。
凌家灭门，确实因他身上的祖炉而起。楚家、黑石、楚云澜……他们也确实因为他，被卷入了危险之中。
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因他而死……
凌煅握紧了拳头。
不。
他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他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强到……让那些仇敌连靠近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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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调息了半个时辰，伤势稳定下来。凌煅起身，走向通道。
通道很长，但这次没有岔路。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光亮。
不是红光，不是黄光，是……白光？
柔和、纯净、圣洁的白光，像月光，但又比月光更明亮。
凌煅加快脚步。
走出通道的瞬间，他愣住了。
眼前不是洞窟，也不是石室。
而是一个……祭坛？
圆形的高台，用白玉砌成，表面光滑如镜。高台四周，立着十二根玉柱，柱子上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而在高台中央，悬浮着一尊炉子的虚影。
苍穹祖炉！
不是碎片，不是投影，而是……接近完整的虚影！
炉身高九尺，通体漆黑，炉壁上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图案。炉耳是两条盘旋的龙，炉足是三只展翅的凤凰。炉口有淡淡的灰蓝色火焰在燃烧，那是混沌圣火。
虽然还是虚影，但已经能看出完整的形态。威严、古老、神秘。
凌煅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祖炉虚影，正在疯狂共鸣，像是要飞出去，与这尊虚影融合。
但他没动。
因为祭坛上，不止有祖炉虚影。
还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盘膝坐在祖炉虚影前。他背对着凌煅，白发如雪，身形消瘦，但坐得很直。
凌煅握紧刀柄，警惕地看着他。
老者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到来，缓缓转过身。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凌煅瞳孔骤缩。
这张脸……他见过。
在遗落之城，先祖凌破天留下的画像上。
虽然比画像上苍老了许多，但五官轮廓，一模一样。
“先祖……？”凌煅声音有些发颤。
老者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愧疚。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凌家第七代，凌破天。”
真的是先祖！
凌煅连忙跪下：“后世子孙凌煅，拜见先祖。”
“起来吧。”凌破天虚抬了抬手，“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前六关。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凌煅起身，看着这位千年前的老祖宗，心中有很多疑问，但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凌破天说，“但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他顿了顿，开始讲述。
“千年前，我为了寻找祖炉真相，深入遗落之城，最终找到了这处试炼场。试炼场是上古修士‘焚天尊者’所建，目的是挑选传人，传承祖炉。”
“我通过了前八关，但在第九关……失败了。”
凌煅心头一震。先祖这样的强者，都失败了？
“第九关的考验，是‘炼化虚空之力’。”凌破天苦笑，“我太自大了，以为自己能成功，结果……被虚空之力反噬，肉身崩毁，只剩一缕残魂，被困在这里。”
他看向凌煅：“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等凌家后人到来。等一个……能完成我未竟之事的人。”
“先祖需要我做什么？”凌煅问。
“两件事。”凌破天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通过第九关，拿到完整的祖炉传承。第二……查清凌家被灭的真相，为族人报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凌家灭门，不是偶然。背后涉及到一个很大的阴谋，牵扯到中州几大世家，甚至……牵扯到上界。”
上界！
又是上界！
凌煅深吸一口气：“先祖知道是谁干的吗？”
“知道一部分。”凌破天说，“但具体的，需要你自己去查。我不能说太多，否则会干扰你的判断。而且……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这道残魂，能维持的时间有限。我把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靠你了。”
他抬手，指向祖炉虚影：“这是祖炉的本体投影，里面蕴含着《焚天造化诀》的后六层功法，以及祖炉的操控之法。通过第九关，你就能得到它。”
“第九关……”凌煅看向祭坛后方。那里有一扇石门，紧紧关闭。
“第九关很难。”凌破天说，“比前八关加起来还难。但你必须过，否则……祖炉传承断绝，虚空之影必将卷土重来。到那时，就不是凌家一家的事了，是整个世界的浩劫。”
他看向凌煅，眼中满是期望：“孩子，凌家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句话，在祭坛上回荡：
“记住，相信你自己。”
凌煅站在原地，看着先祖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
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
但他没有退缩。
他走到祭坛中央，看着那尊祖炉虚影。虚影很安静，炉口的火焰静静燃烧。
深蓝之书从怀里飞出，悬浮在祖炉虚影前，书页哗啦啦翻动。祖炉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炉身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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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在共鸣。
凌煅能感觉到，祖炉虚影里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如果能得到它……
他转身，走向那扇石门。
第九关。
最后一关。
推开石门的瞬间，一股浩瀚、古老、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不是房间，不是洞窟。
而是一片……星空？
凌煅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看不到边际。脚下是虚无，头顶是星空。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缓缓移动。
而在星空深处，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即使隔着很远，凌煅也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吸力，还有……漩涡里散发出的，与之前骨刺上类似的虚空之力。
“第九关，炼化虚空。”
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多了一丝人性化的叹息：
“千年了，终于又有人走到这里。小子，做好准备了吗？这一关，要么成功，得到一切。要么失败……魂飞魄散。”
凌煅看着那个黑色漩涡，深吸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
第四节 虚空炼魂
踏入星空的瞬间，凌煅感觉脚下踏空了。
不是坠落，而是……悬浮。整个人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在虚空中飘荡。周围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遥远的星光。
那个黑色漩涡在远处缓缓旋转，像一只巨兽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凌煅尝试移动。意念一动，身体就朝着某个方向飘去。很慢，但确实在移动。
他朝着漩涡的方向前进。
越靠近，那股吸力越强。开始只是微风拂面，很快就变成了狂风呼啸。凌煅不得不运转灵力，稳住身形。
耳边开始出现声音。
不是之前血池里那种诱惑的低语，而是……更诡异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但说的语言他听不懂。音节古怪，语调扭曲，听得人头皮发麻。
虚空之语？
凌煅想起先祖的提醒。虚空之力不仅会侵蚀肉身，还会污染神魂。这些声音，应该就是虚空之力的一种体现。
他尝试屏蔽，但没用。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避无可避。
只能硬扛。
又前进了几十丈，凌煅忽然感觉身体一沉。
不是真正的沉重，而是……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了。像掉进了胶水里，每动一下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而且温度在急剧下降。不是寒冷的低温，是那种绝对的、连热量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虚空低温”。圣火护罩开始剧烈波动，消耗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凌煅咬牙，继续前进。
终于，他来到了漩涡边缘。
从这里看，漩涡巨大得难以形容。直径至少百丈，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漩涡的边缘，是无数扭曲的、破碎的空间碎片，像被打碎的镜子，映出光怪陆离的景象。
有些碎片里，能看到星辰爆炸；有些碎片里，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骸骨；还有些碎片里……是凌煅自己，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或生或死。
“这就是虚空。”那个声音说，“时间的尽头，空间的坟墓。一切物质、一切能量、一切存在，最终都将归于虚空。”
凌煅没说话，他在观察。
漩涡在缓慢旋转，每旋转一圈，就会喷发出一股灰色的气流。气流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湮灭。
那就是虚空之力。
炼化它？怎么炼？
凌煅尝试伸出手，触碰其中一缕灰色气流。
指尖刚碰到气流，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就传遍全身！
不是肉体的疼痛，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撕裂感！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神魂，每一针都带着极致的冰冷和虚无！
凌煅闷哼一声，连忙缩回手。指尖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失去了知觉。他运转圣火，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太霸道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炼化，连触碰都做不到。
“放弃吧。”声音说，“你太弱了。千年来，闯到这一关的有三十七人，最强的已经是金丹后期，但都失败了。你一个筑基后期，凭什么成功？”
凌煅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那个巨大的漩涡。
是啊，凭什么？
但他没有退路。
退，祖炉传承断绝，凌家大仇难报，楚家、黑石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进，或许九死一生，但还有一线希望。
凌煅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祖炉虚影静静悬浮，炉口的灰蓝色火焰静静燃烧。四块碎片已经融入炉身，让虚影凝实了许多。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既然祖炉能镇压虚空之影，那……能不能用来炼化虚空之力？
试试！
凌煅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全力运转《焚天造化诀》。
丹田里的祖炉虚影开始震动，炉口的火焰猛地窜高！一股莫名的力量从炉身散发出来，透过经脉，涌向他的双手。
凌煅睁开眼睛，眼中闪过灰蓝色的光芒。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不是触碰，而是……抓取！
双手虚握，对准一缕灰色气流，狠狠一抓！
嗡——！
祖炉的力量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那缕气流！
气流疯狂挣扎，试图挣脱。但祖炉的力量似乎对它有天生的克制，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凌煅咬牙，将气流往自己体内拉扯！
嗤——！
气流入体的瞬间，剧痛再次传来！但这次，祖炉虚影动了。炉口打开，一股吸力传出，将那缕气流吸入炉中！
炉内的灰蓝色火焰猛然暴涨，将气流包裹、炼化！
凌煅能感觉到，气流中的狂暴力量，正在被火焰一点点磨灭、转化。最终，化作一丝精纯的、无属性的能量，融入祖炉虚影。
炉身，又凝实了一分。
有用！
凌煅精神大振。虽然刚才那一下消耗了足足三成灵力，但确实炼化成功了。
他看向漩涡。那里有无数缕灰色气流，如果能全部炼化……
“你疯了？”声音有些震惊，“你知道炼化一缕虚空之力要消耗多少灵力吗？以你现在的状态，最多炼化三缕，就会力竭而亡！”
凌煅没理会。他再次出手，抓向第二缕气流。
炼化！
第三缕！
第四缕！
每炼化一缕，灵力就消耗一大截。到第五缕时，他已经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但祖炉虚影，已经凝实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炉壁上的山川河流图案清晰可见，炉耳的双龙仿佛要活过来，炉足的凤凰展翅欲飞。
还差一点。
凌煅咬牙，抓向第六缕。
这次，他没有直接将气流吸入体内，而是……引向了深蓝之书！
书页自动翻开，发出一道柔和的蓝光，将那缕气流包裹。蓝光与灰气交织、对抗，最终，灰气被书页吸收。
书页上，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虚空之力，可淬炼神魂，凝聚神念。”
淬炼神魂？
凌煅心中一动。他按照书页上的指引，将一缕被深蓝之书净化过的虚空之力，引入识海。
清凉。
不是冰冷，是那种让人头脑清醒的清凉。虚空之力像一股清泉，流过识海，洗涤着神魂中的杂质。
凌煅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缓慢增长，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敏锐。
原来虚空之力还有这种用法！
他不再犹豫，一边用祖炉炼化气流补充灵力，一边用深蓝之书净化气流淬炼神魂。两者配合，效率高了很多。
一缕、两缕、三缕……
不知过了多久，凌煅已经炼化了近百缕虚空之力。祖炉虚影彻底凝实，变成了一尊真正的、完整的祖炉投影。深蓝之书也厚了许多，多了十几页关于虚空之力的记载。
而他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筑基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结丹。
但凌煅没有停下来。他看向漩涡中心那个黑洞。
那里，才是虚空之力的源头。
如果能炼化它……
他飘向黑洞。
越靠近，吸力越强。到后来，已经不是他在前进，而是被黑洞拖着往里拽。
耳边那些诡异的声音，变成了疯狂的嘶吼。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星辰陨落，世界崩塌，生灵涂炭……
这是虚空的记忆。
是无数被虚空吞噬的世界的哀嚎。
凌煅感觉自己的神魂像要被撕裂了。他咬紧牙关，全力运转祖炉和深蓝之书，死死护住心神。
终于，他来到了黑洞边缘。
从这里看进去，黑洞深不见底，只有纯粹的黑暗。但凌煅能感觉到，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像……心脏？
他伸出手，探入黑洞。
指尖触碰到了一团柔软、冰冷、又充满生命力的东西。
那是一个胚胎。
通体灰色，半透明，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人形。它在缓缓跳动，每跳动一次，就喷发出一股虚空之力。
虚空之核？
凌煅震惊。难道这个黑洞，就是这个胚胎吞吐虚空之力形成的？
他尝试用祖炉的力量包裹胚胎。
胚胎似乎感觉到了威胁，猛地一震！更狂暴的虚空之力喷发出来，直接将凌煅震飞出去！
人在空中翻滚，凌煅连忙稳住身形。他看向胚胎，眼神凝重。
这东西……有意识？
“终于发现了？”那个声音笑了，“虚空之核，是虚空之力凝聚到极致形成的生命胚胎。它有简单的意识，会本能地保护自己。你想炼化它？难。”
凌煅没说话。他在观察胚胎的跳动规律。
每次跳动，都会喷发虚空之力，但跳动前后，会有一个短暂的虚弱期。如果能抓住那个时机……
他再次靠近。
这次，他没有直接触碰胚胎，而是等。
等它跳动。
噗通……噗通……
胚胎有规律地跳动着。凌煅默默计数，在它第十次跳动结束、第十一次跳动开始的瞬间，出手！
祖炉全力运转，深蓝之书蓝光大盛，化作一张大网，罩向胚胎！
胚胎想反抗，但虚弱期让它慢了半拍。大网落下，将它牢牢困住！
凌煅立刻将胚胎往祖炉里塞！
胚胎疯狂挣扎，灰色气流四溢。但祖炉的炉口像有某种魔力，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终于，胚胎被塞进了炉中。
炉盖合上。
炉内的灰蓝色火焰疯狂燃烧，炼化开始。
凌煅盘膝坐在虚空中，双手不断结印，维持祖炉的运转。炉身在剧烈震动，里面的胚胎在拼命反抗。
这是一场拉锯战。
谁先撑不住，谁就输。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凌煅的灵力在快速消耗。他从戒指里掏出所有恢复灵力的丹药，一把塞进嘴里。但杯水车薪。
胚胎的反抗越来越弱。
终于，在凌煅感觉自己快要油尽灯枯的时候，炉内的动静停了。
炉盖打开。
一缕精纯到极致的灰色气流飘出，没入凌煅眉心。
轰——！！！
识海炸开！
凌煅感觉自己的神魂像被扔进了熔炉，疯狂淬炼、重组！痛苦难以形容，但痛苦过后，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到了自己的识海。
原本只是朦胧的一片，现在变得清晰、广阔。中央，悬浮着一颗灰色的晶体——那是虚空之核炼化后形成的“神念结晶”。
有了它，他的神识强度，至少提升了十倍。现在就算不用眼睛，也能清晰感知到周围百丈内的一切细节。
而且……他感觉到，自己和祖炉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不再是简单的操控，而是……心意相通。
他心念一动，祖炉就飞到身边，炉口火焰吞吐，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这才是真正的祖炉传承。
凌煅睁开眼，眼中闪过灰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他看向那个黑洞。失去了虚空之核，黑洞开始崩溃、收缩，最终消失不见。
周围的星空也开始扭曲、淡化。
试炼场要关闭了。
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响起：“第九关，通过。恭喜你，得到了完整的祖炉传承。”
“试炼结束。你有一刻钟时间离开。”
凌煅起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数倍。几个呼吸，就回到了祭坛。
祭坛上，祖炉虚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真正的、凝实的祖炉投影，悬浮在半空。
凌煅伸手，祖炉投影缩小，飞入他掌心，没入丹田。
丹田里，原本的祖炉虚影，与这个投影融合，变成了一尊更加凝实、更加威严的祖炉。炉身的山川河流图案栩栩如生，炉耳的双龙仿佛随时会飞出来，炉足的凤凰展翅欲飞。
《焚天造化诀》的后六层功法，也自动出现在他脑海里。
从金丹到元婴，甚至……还有化神期的模糊指引。
完整了。
凌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看向祭坛后方，那里出现了一道光门。
出口。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向祭坛边缘。
那里，放着三个玉盒。
应该是通过第九关的额外奖励。
凌煅打开第一个玉盒。里面是一枚戒指，黑色的，材质非金非木，和他手上戴的这枚很像，但更精致。
他滴血认主。
戒指里是一个巨大的储物空间，至少百丈见方。里面堆满了东西——灵石如山，丹药如海，还有无数功法典籍、法宝材料。
第二个玉盒里，是一把刀。
刀长三尺，刀身漆黑，刀刃泛着幽蓝色的寒光。刀柄是龙形，握上去冰凉，但很舒服。
“斩虚刀，地阶上品，可破虚空，斩神魂。”一行小字刻在刀身上。
凌煅握刀一挥，一道幽蓝色的刀气飞出，无声无息，但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好刀！
第三个玉盒里，是一张地图。
地图很古老，材质是某种兽皮。上面标注着几十个地点，散布在中州、南荒、甚至……北域和东海。
每个地点旁边，都写着一个小字：“炉”。
祖炉碎片的位置。
凌煅数了数，一共四十七处。加上他已经找到的四块，还有三块在青岚城、遗落之城、云岚山脉找到的，一共五十块。
但先祖说过，祖炉碎裂成了上百块。也就是说，还有至少五十块，不知道在哪里。
任重道远。
但至少，现在有了方向。
凌煅收起三个玉盒，最后看了一眼祭坛，走向光门。
踏进光门的瞬间，他感觉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云岚山脉的那个山洞里——凌忠三人守着的那个山洞。
“公子！”凌忠第一个发现他，惊喜地迎上来，“您回来了！”
凌义和凌勇也围了过来，上下打量：“公子，您没事吧？这都七天了，我们差点以为……”
“七天了？”凌煅一愣。他在试炼场里，感觉最多过了两三天。
“是啊。”凌忠说，“您进去之后，石门就关了。我们等了三天，您没出来，又等了四天……要不是石门打不开，我们早就进去找您了。”
凌煅心中一暖。这三位老仆，是真的关心他。
“我没事。”他说，“试炼通过了，拿到了传承。”
他把试炼场里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虚空之核和一些细节。即使这样，凌忠三人也听得心惊肉跳。
“公子洪福齐天！”凌忠感慨，“能在虚空试炼中活下来，还能得到完整传承，这是天意啊！”
凌煅笑笑，没说话。什么天意不天意的，他只知道，自己差点死在里面好几次。
“对了，”他想起一件事，“我进去的这七天，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凌忠脸色一肃：“有。两天前，山下来了一队人，穿着赤炎部的衣服，在附近搜寻。我们躲得隐蔽，没被发现。但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在找什么人。”
赤炎部？
凌煅眼神一冷。炎魍吃了亏，果然不甘心，派人追来了。
“有多少人？”
“至少三十个，领头的……”凌忠顿了顿，“是炎魔。”
炎魔！
赤炎部大长老，金丹初期修为！
凌煅心头一沉。他现在虽然突破到了筑基巅峰，还有祖炉和斩虚刀在手，但对上金丹修士，依然没有胜算。
境界的差距，太大了。
“他们现在在哪儿？”他问。
“还在山下搜索，看样子不找到人不会走。”凌义说，“公子，我们得赶紧离开。云岚山脉虽大，但他们人多，迟早会找到这里。”
凌煅点头。他看向山洞深处，那里是试炼场的入口，现在已经彻底关闭，变成了一面普通的岩壁。
该走了。
他带着凌忠三人，悄悄离开山洞，朝着山脉深处潜去。
既然赤炎部在山下堵着，那就往深处走。云岚山脉连绵千里，不信他们能搜遍每一个角落。
而且……地图上标注，山脉深处还有一处祖炉碎片的位置。
正好顺路。
四人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而山下，赤炎部的营地里。
炎魔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他是个干瘦的老者，穿着赤红色长袍，头发稀疏，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还没找到？”他问。
一个护卫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大长老，已经搜了方圆五十里，没发现那小子和那三个老仆的踪迹。他们可能……已经离开山脉了。”
“离开？”炎魔冷笑，“天风城到云岚山脉，只有这一条路。我亲自守在这里，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他们一定还在山里。”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外，看向连绵的山脉。
“传令下去，扩大搜索范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小子身上的东西……必须拿到。”
“是！”
护卫退下。
炎魔看着山脉深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祖炉碎片……那可是能让人突破金丹、甚至元婴的至宝。只要拿到它，他就能突破到金丹中期，甚至后期。
到时候，赤炎部谁还敢不听他的？
“小子，你跑不掉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阴冷如毒蛇。
夜色渐深。
山脉深处，凌煅四人找了个山洞休息。
凌忠布下警戒阵法，凌义和凌勇去打猎。凌煅则盘膝坐下，开始研究《焚天造化诀》的后六层功法。
金丹期的功法，比筑基期精深了不止一个档次。光是第一层“凝丹”，就需要将全身灵力压缩、凝聚，在丹田形成一颗“道丹”。
道丹的品质，决定了一个金丹修士的潜力。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绝大多数修士，只能凝出下品道丹。能凝出中品的，已经是天才。上品……百年难遇。至于极品，只存在于传说中。
凌煅的目标，至少是上品。
他有祖炉在手，有虚空之力淬炼过的神魂，有完整的传承……如果这都凝不出上品道丹，那也太对不起这些机缘了。
但他现在还不能结丹。
筑基巅峰到金丹，是一个大坎。需要准备很多东西——辅助凝丹的丹药，护法的阵法，还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云岚山脉显然不安全。
得先离开这里，找个隐蔽的地方闭关。
正想着，凌义和凌勇回来了，拎着两只野兔。
四人简单烤了肉，吃完后轮流守夜休息。
凌煅值第一班。他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夜色，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离开云岚山脉，去地图上标注的下一个地点。途中，要避开赤炎部的眼线，还要提防其他可能出现的敌人。
而且……楚家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离开新岚城已经快一个月了。楚云澜、黑石、楚天雄……他们还好吗？
希望没事。
凌煅握紧拳头。
等拿到足够的碎片，突破金丹，他就回去。
到时候，该清算的清算，该保护的保护。
一个都跑不了。
夜色中，他的眼神坚定如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