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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么冲？
三十多人围着，三个筑基修士虎视眈眈。别说冲上岩壁，就是挪动几步都难。
“凌煅，”楚云澜压低声音，“我用青岚剑匣开路，你带黑石走。”
“不行。”凌煅摇头，“剑匣威力虽大，但消耗也大。你一个人挡不住这么多人。”
“那怎么办？等死吗？”
凌煅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身上还有多少张遁地符？”
“三张，爹给的。”楚云澜说，“但遁地符最多能带一个人遁出百丈，而且需要时间激活。这么多人盯着，根本没机会用。”
“给我一张。”
楚云澜愣了愣，还是从锦囊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箓递过去。
凌煅接过符箓，握在掌心，感受着其中流动的土属性灵气。遁地符，地阶下品符箓，激活后能让人遁入地下，瞬间移动到百丈之外。但激活需要三息时间，而且移动方向无法精确控制。
三息。
在三个筑基修士面前，三息足够死十次了。
但……或许有办法。
凌煅看向矮胖子，忽然笑了：“苏明轩派你们来，是想要我身上的东西吧？”
矮胖子眼神一闪：“凌少侠是聪明人。”
“那如果我死了，东西毁了，你们回去怎么交代？”凌煅慢悠悠地说，“苏明轩的脾气，你们应该清楚。事情办砸了，会有什么下场？”
矮胖子脸色微变。
苏明轩确实喜怒无常。这次任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最重要的是拿到凌煅身上的“秘密”。如果秘密没了，他们这些人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你想说什么？”矮胖子沉声道。
“做个交易。”凌煅说，“放他们两个走，我跟你回去。我身上的东西，自然归苏明轩。”
“凌煅！”楚云澜急道，“你疯了？！”
黑石也瞪大眼睛：“说什么屁话！要死一起死！”
凌煅没理他们，只是盯着矮胖子：“怎么样？这笔买卖，你们不亏。”
矮胖子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
半晌，他笑了：“凌少侠，你这招挑拨离间，玩得不错。可惜，少爷交代了——三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他挥了挥手：“上！抓活的！”
三十多人同时动了！
三个筑基修士速度最快，化作三道残影，直扑凌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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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煅早有准备，在对方动的瞬间，他已经将遁地符按在地上，同时双手结印，灰蓝色圣火全力爆发！
“焚天·炎壁！”
一道火墙拔地而起，横在三人与追兵之间！
火焰炽烈，温度极高，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炼气修士猝不及防，衣服瞬间被点燃，惨叫着后退。
但那三个筑基修士只是冷哼一声，各自施展手段，轻易就突破了火墙！
第一人手持长剑，剑光如虹，直刺凌煅咽喉！
第二人双手成爪，爪风凌厉，抓向楚云澜的肩膀！
第三人抡起一把鬼头大刀，刀势沉重，劈向黑石的天灵盖！
三人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
绝杀之局！
但凌煅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三个筑基修士突破火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他猛地跺脚！
“遁！”
遁地符激活！
土黄色的光芒从脚下爆发，瞬间包裹住三人！地面软化，像水一样泛起涟漪，三人的身体开始下沉！
“想跑？！”持剑的筑基修士脸色一变，长剑改刺为削，斩向凌煅的脖颈！
但已经晚了。
土黄色光芒一闪，三人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剑光斩在地面上，只留下一道深沟。
“追！”矮胖子怒吼，“他们遁不了多远！分头找！”
三十多人立刻散开，在山谷中搜寻。
地下。
凌煅感觉像是被塞进了滚筒，天旋地转，四周都是泥土和岩石，压迫感极强。遁地符的土属性灵气包裹着他们，在地下快速穿行。
但很快，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遁地方向……在偏移。
原本应该朝山谷外遁，但现在却在往深处去。而且速度越来越慢，土属性灵气正在快速消耗。
“符箓有问题？”楚云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微弱，像是隔着一层水。
“不，”凌煅咬牙，“是地下的岩石结构太硬，遁地符撑不住。”
话音刚落，包裹他们的土黄色光芒骤然破碎！
三人从地下被“挤”了出来，重重摔在一个狭窄的岩洞里。
噗——
凌煅喷出一口血，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了。遁地符强行中断，反噬不小。
楚云澜和黑石也好不到哪去，两人都脸色苍白，嘴角带血。
“这是……哪儿？”黑石撑着岩壁站起来，环顾四周。
岩洞很小，只有丈许方圆，高不过一人。四周都是坚硬的黑色岩石，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只有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哪里。
“还在山谷范围内。”凌煅判断，“遁地符大概移动了六十丈，方向是往山谷深处。”
他走到岩洞边缘，侧耳倾听。
上方隐约传来呼喊声和脚步声，毒牙佣兵团的人还在搜寻。但声音有些远，说明这个岩洞的位置很隐蔽，或者埋得比较深。
暂时安全了。
但能安全多久？
对方有三个筑基修士，神识扫视之下，这个岩洞迟早会被发现。
“得继续往下走。”凌煅看向那条向下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
楚云澜皱眉：“下面可能有危险。”
“上面是死路。”凌煅说，“下面是未知。你选哪个？”
楚云澜沉默了。
“走。”黑石已经钻进通道，“管他下面是什么，总比在上面等死强。”
凌煅点头，跟了上去。楚云澜咬了咬嘴唇，也钻进通道。
通道比想象中更长，更曲折。
三人手脚并用，在狭窄的缝隙里艰难爬行。岩壁湿滑，长满青苔，一不小心就会滑倒。硫磺味越来越浓，温度也越来越高。
爬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忽然传来红光。
还有……水声？
凌煅加快速度，爬出通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之前遇到地火蝾螈的溶洞还要大数倍。空间中央，有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河水不是清澈的，而是暗红色，像熔化的铁水，缓缓流淌。河面上蒸腾着炽热的水汽，空气扭曲，温度高得吓人。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河对岸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赤红色的晶石，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散发着灼热的光芒，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一片通红。
“这是……火灵石矿脉？”楚云澜惊呆了。
凌煅走到河边，蹲下查看河水。
河水确实是熔岩，温度极高，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完全凝固，而是像粘稠的浆液一样流动。河面上漂浮着一些黑色的块状物，像是冷却的熔岩。
他抬头看向对岸那些火灵石。
深蓝之书在怀里发烫。
书页自动翻开，停在《地心火源录》那一页。页面上，代表地心火源的三个标记，其中一个正在微微发光。
位置……就在这附近。
“地心火源的一个碎片，应该就在这条矿脉深处。”凌煅沉声道。
“那还等什么？”黑石眼睛一亮，“赶紧挖啊！有了那玩意儿，你说不定就能恢复修为了！”
凌煅却摇头：“没那么简单。地心火源碎片必有守护之物，就像之前的地火蝾螈。而且……”
他看向河面：“我们怎么过去？”
地下河宽约十丈，河水是熔岩，温度少说上千度。别说游过去，就是靠近都会被烤焦。
楚云澜环顾四周，忽然指着上游方向：“那里有桥。”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上游约三十丈的地方，河面上果然横着一座石桥。桥很简陋，就是用几块巨大的黑色石板搭成，看起来年代久远，石板表面已经被熔岩熏得漆黑。
但桥还在，说明能走。
“过去看看。”凌煅说。
三人沿着河边向上游走。地面是坚硬的黑色岩石，踩上去很稳。越靠近石桥，温度越高，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干。
走到桥边，凌煅停下脚步。
石桥长约十二丈，宽只有三尺，仅容一人通过。桥面离熔岩河面只有不到一丈，热浪扑面而来，呼吸都感觉灼痛。
更诡异的是，桥面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符文很古老，凌煅一个都不认识，但感觉和深蓝之书上的某些文字有点像。
“这桥……不像天然形成的。”楚云澜皱眉。
“当然不是。”凌煅说，“这是人造的。而且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造的。”
他蹲下，仔细看那些符文。符文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但还能看出大概轮廓。其中几个符文，他在深蓝之书上见过，是上古时期的“防护符文”。
这座桥，被加持过防护阵法，所以才能在熔岩河上存在这么久。
“我先过。”凌煅踏上石桥。
脚刚踩上去，桥面上的符文就微微一亮，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脚底升起，抵消了部分热浪。
果然有防护。
他小心翼翼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桥面虽然狭窄，但有符文加持，并不摇晃。
楚云澜和黑石紧随其后。
走到桥中央时，异变突生！
河面上的熔岩忽然沸腾起来！一个个气泡冒出、炸裂，溅起赤红的岩浆！
“小心！”凌煅低喝。
话音刚落，一道赤红色的影子从熔岩河里窜出，直扑最前面的凌煅！
那是一条……鱼？
不，不是鱼。
那东西长约三尺，通体赤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长着四只短小的爪子，嘴里满是细密的尖牙。它从熔岩里跃出，带起一串火星，速度快如闪电！
凌煅侧身躲闪，那东西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落在桥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桥面的符文亮起，将它弹开。
“熔岩火蜥！”楚云澜惊呼，“这东西只在极高温的熔岩里生存，速度极快，牙齿有火毒！”
她话音未落，熔岩河里又窜出十几条熔岩火蜥！
这些火蜥像箭一样射向三人，口中喷出细小的火焰！
凌煅双手结印，灰蓝色圣火化作一道火环，护住周身。火蜥撞上火环，被烧得“吱吱”惨叫，但后面的火蜥前仆后继，疯狂攻击。
黑石抡起铁棍，砸飞了几条。楚云澜剑光如幕，护住后方。
但火蜥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断从熔岩河里跃出。更麻烦的是，它们的攻击让桥面开始晃动，符文的光芒也在减弱。
这样下去，桥会塌。
“快走！”凌煅吼道，“冲到对岸！”
三人加快速度，在狭窄的桥面上狂奔。火蜥不断从两侧扑来，火焰、尖牙、利爪，攻击密集如雨。
凌煅左臂被一只火蜥咬中，剧痛传来，伤口周围立刻变得赤红，火毒开始蔓延。他咬牙，圣火涌入左臂，硬生生将火毒逼出。
楚云澜的裙摆被烧了好几个洞，小腿也被抓伤。黑石背上多了几道血痕。
但三人谁也没停，拼命往前冲。
还有三丈、两丈、一丈……
终于，凌煅第一个踏上对岸的岩石地面！
他转身，双手按在桥头，圣火全力爆发，化作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追来的火蜥。
“快！”
楚云澜和黑石趁机冲过来。
三人都踏上对岸的瞬间，桥面上的符文彻底黯淡。石桥发出“咔嚓”的碎裂声，然后整座桥崩塌，碎石落入熔岩河，溅起大片岩浆。
火蜥们失去目标，在河对岸焦躁地嘶鸣，但不敢跃过十丈宽的熔岩河，最终悻悻地钻回河里。
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幕，太险了。
差一点，就葬身熔岩河了。
休息片刻，凌煅检查伤势。左臂的火毒虽然逼出来了，但伤口很深，血肉模糊。他用绷带简单包扎，血很快止住了。铜皮的恢复力，确实强悍。
楚云澜和黑石也处理了伤口。
“现在怎么办？”黑石看向岩壁上那些火灵石，“挖吗？”
凌煅摇头，掏出深蓝之书。
书页上，地心火源碎片的标记更亮了。位置不在岩壁上，而是在……地下河的更深处。
他看向前方。
地下空间还在延伸，熔岩河继续流淌，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河岸两侧的岩壁上，火灵石越来越多，光芒越来越盛，像一条赤红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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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视线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
“那里……”楚云澜眯起眼睛，“好像有房子？”
凌煅心跳加快。
在这种地方，出现人造建筑，只有一个可能——
遗落之城。
或者说，遗落之城的一部分。
“过去看看。”他说。
三人沿着河岸继续前行。
越往前走，温度越高，火灵石越多。到后来，整个岩壁都变成了赤红色，像是由纯粹的火焰凝结而成。光芒刺眼，热浪滚滚，三人不得不运转灵力护体才能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来到那座建筑前。
不是房子。
是一座……祭坛。
祭坛由黑色巨石垒成，呈圆形，直径约十丈。坛分三层，每层都有台阶。坛顶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而在石柱顶端，悬浮着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火焰静静燃烧，没有燃料，却亘古不灭。火焰中心，隐约能看到一块晶石的轮廓——正是地心火源碎片。
比之前那块大得多。
“找到了……”凌煅喃喃自语。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凝重起来。
因为祭坛周围，躺着十几具骸骨。
骸骨已经风化得很厉害，但从残破的衣物和兵器来看，是修士。而且修为不低——至少有五具骸骨散发着淡淡的威压，生前至少是筑基巅峰。
他们死在这里，守护着什么？
或者说，被什么杀死了？
凌煅仔细看那些骸骨。
骸骨上都有伤痕，不是刀剑伤，也不是火焰伤，而是……腐蚀的痕迹。骨头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酸液浸泡过。
他蹲下，捡起一块碎骨。
骨头很轻，轻轻一捏就碎成粉末。粉末呈灰黑色，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这是……”楚云澜走过来，脸色一变，“‘蚀骨毒’！只有五毒教的‘万毒蛊’才会留下这种痕迹！”
“五毒教？”凌煅皱眉。
“南荒的一个邪道宗门，擅长用毒和蛊术。”楚云澜说，“但他们百年前就被中州各大宗门联手剿灭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煅站起身，环顾祭坛。
祭坛周围的岩壁上，刻着一些壁画。虽然磨损严重，但还能看出大概内容。
第一幅：一群人跪拜祭坛，祭坛上的火焰熊熊燃烧。
第二幅：火焰中走出一个人影，人影手持权杖，头戴王冠。
第三幅：人影带领众人，建造了一座宏伟的城池。
第四幅：城池被黑暗吞噬，人影化作火焰，冲入黑暗。
第五幅：火焰熄灭，城池崩塌，只留下这座祭坛。
“这是……”凌煅盯着第四幅壁画。
那吞噬城池的黑暗，画得很抽象，像是一团扭曲的、蠕动的影子。影子里，隐约能看到无数眼睛和触手。
深蓝之书忽然剧烈震动！
凌煅连忙掏出书，书页自动翻到某一页。那一页原本是空白的，此刻却浮现出一行字：
“虚空之影，噬界之灾。祖炉镇之，焚天以御。”
虚空之影？
凌煅心中一震。
他想起之前在焚天谷，那个灰袍人影说的那句话：“虚空裂缝正在扩大，那些东西……要来了。”
那些东西，难道就是“虚空之影”？
而苍穹祖炉，是用来镇压它们的？
他抬头看向祭坛顶端的火焰。
火焰中，地心火源碎片静静悬浮。碎片周围，隐约有灰蓝色的光芒流转——那是混沌圣火的气息。
这座祭坛，和他体内的苍穹祖炉，有某种联系。
“凌煅，”楚云澜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你看那边。”
凌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祭坛后方，岩壁上有一道石门。石门半掩，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哪里。
而在石门旁边的地上，躺着一具新鲜的尸体。
穿着毒牙佣兵团的衣服。
“他们……有人下来了？”黑石握紧铁棍。
凌煅走过去，检查尸体。
尸体刚死不久，伤口在胸口——一个碗口大的洞，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贯穿。但奇怪的是，周围没有血迹，伤口处的血肉完全碳化了。
“一击毙命。”凌煅沉声道，“凶手实力很强，至少筑基后期。”
他看向石门。
石门里，隐约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而且正在往外走。
凌煅拉着楚云澜和黑石，迅速躲到祭坛侧面的一块巨石后面。
刚藏好，石门里就走出了五个人。
为首的，正是毒牙佣兵团那三个筑基修士中的两个——持剑的和用爪的。另外三人是炼气后期的佣兵。
五人身上都带着伤，显然在下面经历了恶战。
“妈的，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持剑修士骂骂咧咧，“老刘就这么没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用爪的修士脸色阴沉：“不管是什么，这地方邪门得很。找到那三个小子，拿了东西赶紧撤。再待下去，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们肯定在这儿附近。”一个佣兵说，“桥上刚塌，他们过河了，只能往这边走。”
五人开始搜查祭坛周围。
凌煅三人在巨石后面屏住呼吸。
距离太近，一旦被发现，就是死战。
而且对方有两个筑基修士，就算凌煅全盛时期都未必能赢，更何况现在重伤在身。
怎么办？
凌煅脑中飞快思索。
硬拼必死。
只能智取。
他的目光落在祭坛顶端的火焰上。
地心火源碎片……如果能拿到，或许能恢复部分实力。
但怎么拿？
祭坛周围有禁制，那些骸骨就是证明。擅闯者，死。
除非……
他看向深蓝之书。
书页上，关于祭坛的那一行字下面，又浮现出一行小字：
“以祖炉之火，引地心之源。祭坛之禁，可破。”
祖炉之火，就是混沌圣火。
用圣火，可以引动地心火源，从而破除祭坛禁制。
但一旦这么做，动静肯定不小。那两个筑基修士不是傻子，一定会发现。
只能赌了。
赌在禁制破除的瞬间，能拿到地心火源碎片，然后利用碎片的力量脱身。
凌煅深吸一口气，对楚云澜和黑石低声说：“待会儿，我去拿祭坛上的东西。你们看准时机，往石门里跑。”
“不行！”楚云澜抓住他的手腕，“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凌煅看着越搜越近的五人，“不拼，也是死。拼了，还有一线生机。”
他挣脱楚云澜的手，从巨石后闪出，朝着祭坛冲去！
“在那儿！”持剑修士立刻发现了他，长剑一抖，剑光疾射！
凌煅不闪不避，全力冲向祭坛台阶！
第一层台阶！
踏上台阶的瞬间，祭坛周围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赤红色的光幕升起，将他笼罩！
持剑修士的剑光撞在光幕上，轰然破碎！
“祭坛有禁制！”用爪的修士喝道，“他进不去！围住！”
五人立刻围了上来，但不敢靠近光幕，只是在外围盯着。
光幕内，凌煅感觉压力巨大。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身体，要把他就地分尸。皮肤开始龟裂，鲜血渗出。
但他咬着牙，继续往上冲！
第二层台阶！
压力倍增！骨头发出“咯吱”的响声，随时可能断裂！
第三层台阶！
终于踏上祭坛顶端！
离那团火焰，只有三步之遥。
但凌煅已经寸步难行。禁制的力量压得他喘不过气，七窍开始流血。他单膝跪地，双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在干什么？”外面的佣兵疑惑。
“找死罢了。”持剑修士冷笑，“祭坛禁制，筑基巅峰都扛不住，他一个废人，必死无疑。”
但他们错了。
凌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灰蓝色的圣火，从掌心燃起。
微弱，却坚韧。
圣火出现的瞬间，祭坛顶端的火焰猛地一颤！
地心火源碎片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开始缓缓旋转。碎片周围的灰蓝色光芒越来越亮，与凌煅掌心的圣火遥相呼应。
“以我之火，”凌煅一字一顿，“引地心之源！”
他猛地将右手按在祭坛地面上！
圣火顺着掌心涌入祭坛！
嗡——！！！
整座祭坛剧烈震动！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个个亮起，从赤红色变成灰蓝色！禁制光幕开始扭曲、变形，最后“砰”的一声，破碎了！
禁制，破了！
与此同时，祭坛顶端的火焰轰然炸开！地心火源碎片化作一道红光，射入凌煅的眉心！
轰——！！！
凌煅感觉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火属性能量涌入体内！那能量精纯、炽热、霸道，瞬间冲垮了他脆弱的经脉，涌入枯萎的丹田！
丹田里，那株莲花幼苗疯狂摇曳，贪婪地吸收着地心火源的能量！
枯萎的叶片重新舒展，焦黄的根茎恢复生机，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道种，在复苏！
但过程极其痛苦。
凌煅感觉身体像要被撕裂、熔化。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火焰灼烧、重塑。他忍不住发出低吼，皮肤表面浮现出赤红色的纹路，像岩浆在流动。
“他在吸收地心火源！”用爪的修士脸色大变，“阻止他！”
五人同时出手！
剑光、爪影、刀气、法术，全部轰向祭坛上的凌煅！
但就在攻击临身的瞬间，凌煅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变成了灰蓝色。
左眼深处，隐约有一朵莲花在燃烧。
“滚。”
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难以形容的威严。
随着这个字，一股炽热的气浪以凌煅为中心爆发开来！气浪所过之处，岩石熔化，空气扭曲！
五人的攻击撞上气浪，像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持剑修士和用爪的修士脸色剧变，连忙后退。但另外三个炼气修士反应慢了半拍，被气浪扫中，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三团火球，烧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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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怎么可能？！”持剑修士骇然。
仅仅一个字，就杀了三个炼气后期？
这家伙……到底吸收了什么东西？
祭坛上，凌煅缓缓站起。
他身上还带着伤，但气息已经截然不同。虽然修为还是炼气期，但那种压迫感，却堪比筑基巅峰。
不，比筑基巅峰更可怕。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
“地心火源……”凌煅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喃喃自语，“果然不凡。”
虽然只吸收了一小块碎片，而且大部分能量都用来修复道种了，但残余的部分，依然让他的实力暴涨。
现在的他，应该能和筑基初期修士正面抗衡了。
如果再遇到地火蝾螈，或许能一战。
他看向剩下的两个筑基修士，眼神冰冷：“轮到你们了。”
持剑修士和用爪的修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他们想逃。
但凌煅不会给他们机会。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持剑修士面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灰蓝色的圣火，直刺对方眉心！
快！太快了！
持剑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举剑格挡。
铛——！
剑断了。
手指刺穿了他的额头。
持剑修士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然后身体一软，倒地身亡。
用爪的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出两步，就感觉背心一痛。
低头看去，一只覆盖着灰蓝色火焰的手掌，从他胸前穿出。
“苏明轩在哪？”凌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如霜。
“在……在野狼坡……”用爪的修士艰难地说，“等……等我们消息……”
“谢谢。”
凌煅抽出手掌，修士倒地身亡。
五个人，全灭。
凌煅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沾着血，但圣火一燃，血迹就蒸发了。
杀人了。
但他心中没有波澜。
这一路走来，他早已明白：在这世道，不杀人，就被人杀。
仁慈，是留给朋友的。
对敌人，唯有杀。
“凌煅！”楚云澜和黑石从巨石后跑出来。
楚云澜上下打量他，眼中满是担忧：“你……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没事。”凌煅摇头，“反而……因祸得福。”
他内视丹田。
那株莲花幼苗已经恢复了生机，虽然还没完全复原，但至少不再枯萎。叶片舒展，根茎粗壮，灰蓝色的光芒稳定而明亮。
道种，稳住了。
而且因为地心火源碎片的滋养，道种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叶片边缘，多了一圈赤金色的纹路。
那是地心火源的气息。
混沌圣火与地心火源融合，产生了某种异变。
具体会带来什么，还需要时间验证。
但至少，他不再是废人了。
“这里不能久留。”凌煅看向石门，“下面可能有更危险的东西。我们先离开。”
“去哪儿？”黑石问。
凌煅看向来时的方向：“野狼坡。老陈还在等我们。”
“那苏明轩……”
“正好。”凌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新仇旧怨，一并清算。”
三人离开祭坛，沿着原路返回。
走过熔岩河时，那些火蜥又冒出来，但这次凌煅只是扫了一眼，火蜥就吓得缩回河里。
实力的差距，让它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回到最初掉落的岩洞，凌煅用圣火在岩壁上烧出一个洞，三人钻出去，重新回到山谷。
此时已是深夜，山谷里静悄悄的，毒牙佣兵团剩下的人应该还在外面搜寻。
三人悄悄摸出山谷，辨明方向，朝着野狼坡而去。
路上，凌煅一直在消化地心火源带来的变化。
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灵力更加精纯，肉身强度也提升了一大截。《青岚锻骨诀》第一层“铜皮”已经圆满，随时可以冲击第二层“铁骨”。
而且，他感觉到深蓝之书里，又多了一些东西。
那页《地心火源录》后面，出现了新的内容——一门名为《焚天诀》的功法残篇。
《焚天诀》，据说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观摩苍穹祖炉所创，专修火焰之道，威力无穷。但深蓝之书里只有前三层。
第一层：燃木。练成后，圣火温度可熔金铁。
第二层：焚石。圣火威力倍增，可焚山煮海。
第三层：炼虚。火焰化虚，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凌煅现在，最多算是摸到了第一层的门槛。
但即便如此，实力也比之前强了数倍。
“等到了野狼坡，”他心中暗道，“就拿苏明轩试试手。”
黎明时分，三人终于看到了野狼坡的轮廓。
那是一片荒凉的山坡，长满枯草和低矮的灌木。坡顶有几块巨石，像蹲伏的野狼。
老陈的商队，应该就在附近。
但凌煅刚走上山坡，就停下了脚步。
坡顶上，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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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胜雪，手持折扇，面如冠玉。
苏明轩。
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苏家护卫，还有三个气息深沉的老者——都是筑基中期。
而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下，绑着两个人。
老陈和车夫。
两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
“凌少侠，”苏明轩摇着扇子，笑容温和，“恭候多时了。”
凌煅看着他，眼神平静：“放人。”
“放人？”苏明轩笑了，“可以。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他们走。”
“什么东西？”
“别装傻。”苏明轩收起扇子，眼神变冷，“深蓝之书，还有……苍穹祖炉的秘密。”
凌煅瞳孔微缩。
苏明轩知道苍穹祖炉？
他怎么会知道？
“谁告诉你的？”凌煅沉声问。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苏明轩一挥手，一个护卫拔出刀，架在老陈脖子上，“我数三声。不交，他就死。”
凌煅握紧了拳头。
交出深蓝之书，不可能。
但不交，老陈就会死。
两难。
“一。”苏明轩开始数数。
凌煅脑中飞快思索。
硬拼？对方三个筑基中期，二十多个炼气后期，自己这边只有三个人，胜算渺茫。
智取？对方占据地利，人质在手，怎么取？
“二。”
刀锋已经割破了老陈的皮肤，血流了出来。
老陈睁开眼睛，看着凌煅，艰难地摇了摇头。
意思是：别管我。
凌煅咬牙。
“三——”
“等等！”楚云澜忽然喊道，“苏明轩，你想要的不过是楚家的产业。我跟你走，放了他们。”
苏明轩挑眉：“楚妹妹愿意牺牲自己？”
“只要你放过他们。”楚云澜说，“我跟你回苏家，随你处置。”
“澜儿！”凌煅急道，“不行！”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楚云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凌煅，谢谢你这一路的照顾。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她朝苏明轩走去。
苏明轩笑了，笑得很得意。
但就在楚云澜走到他面前三步时，异变突生！
楚云澜忽然转身，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苏明轩的心脏！
同时，凌煅动了！
他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那个持刀的护卫！
黑石也动了，铁棍抡向另外两个护卫！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苏明轩没想到楚云澜敢动手，仓促间侧身躲闪，匕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出一蓬血花！
而凌煅已经冲到持刀护卫面前，一拳轰出！
护卫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塌陷下去，倒飞出去。
凌煅抓起老陈和车夫，扔向后方：“黑石，带他们走！”
黑石一棍扫开两个护卫，接住两人，朝着山坡下狂奔。
“拦住他们！”苏明轩捂着伤口怒吼。
三个筑基中期的老者同时出手！
一人扑向黑石，一人扑向凌煅，一人扑向楚云澜。
凌煅挡在楚云澜身前，面对扑来的两个老者，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灰蓝色的圣火，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火焰在空中凝聚，化作两条火焰巨龙，咆哮着冲向两个老者！
《焚天诀》第一层——燃木！
火焰的温度，比之前高了数倍！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草木自燃！
两个老者脸色大变，连忙施展防御法术。
但火焰巨龙势不可挡，轻易就撕碎了他们的防御，撞在他们身上！
轰——！
两人倒飞出去，浑身焦黑，重伤倒地。
第三个老者见状，吓得连忙后退。
苏明轩也惊呆了。
一招，重伤两个筑基中期？
这家伙……到底什么修为？
凌煅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一步踏出，出现在苏明轩面前，右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让你的人退下。”凌煅声音冰冷。
苏明轩感觉呼吸困难，脸色涨红，艰难地说：“退……退下……”
护卫们面面相觑，最终缓缓后退。
凌煅看向楚云澜：“没事吧？”
楚云澜摇头，眼中还带着震惊：“你……你怎么突然这么强？”
“待会儿再说。”凌煅看向苏明轩，“现在，轮到我们谈谈了。”
“谈……谈什么？”苏明轩艰难地问。
“谁告诉你苍穹祖炉的事？”
“我……我不知道……”
凌煅手上加力。
苏明轩感觉脖子快要被掐断了，连忙说：“是……是一个灰袍人！三个月前，他来找我爹，说……说凌家余孽身上有苍穹祖炉的秘密，让我们务必拿到。”
灰袍人！
又是他！
凌煅眼神一冷：“他现在在哪儿？”
“不……不知道。他交代完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凌煅盯着苏明轩的眼睛，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应该没有。
“第二个问题，”凌煅继续问，“苏家背后，还有什么人？”
“没……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