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残炉炼丹》最新章节。
这张地图他志在必得。遗落之城可能是他恢复实力、解开谜团的唯一希望。
“三千一。”
“四千。”
直接加了一千。
全场哗然。
一张残缺的地图,卖到四千灵石?疯了?
凌煅也愣住了。
对方这是故意抬价,还是真的想要?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面还有六千多灵石。但如果全花在这张地图上,后面就没办法拍其他东西了。
纠结。
“四千一次……”
“四千五。”凌煅举牌。
他决定赌一把。
青铜面具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没再出价。
“四千五一次,四千五两次,四千五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地图归了凌煅。
拍卖会结束,凌煅去后台交割。
付了灵石,拿到地图。羊皮卷很旧,边缘都磨损了,上面的线条模糊不清,但有几个标记还认得出来:无尽沙海、龙骨山、血月湖……
还有一处,画着一个炉子的图案。
苍穹祖炉?
凌煅心头一震。
这地图……可能真的和遗落之城有关!
他小心收起地图,正准备离开,那个青铜面具人走了过来。
“小兄弟,”对方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那张地图,对你很重要?”
凌煅警惕地看着他:“有事?”
“别紧张。”青铜面具人笑了笑,“我只是好奇。遗落之城的传说,知道的人不多。你一个炼气期的小辈,怎么会对那种地方感兴趣?”
“个人爱好。”凌煅淡淡说。
“爱好?”青铜面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张地图我研究过,上面有些标记……很特别。特别是那个炉子图案,让我想起一些古老的传说。”
凌煅心中警铃大作。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青铜面具人压低声音,“如果你真的想去遗落之城,最好多做准备。那地方……不是炼气期能去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凌煅。
“那人谁啊?”黑石问。
“不知道。”凌煅摇头,“但肯定不简单。”
两人出了当铺,往楚府走。
夜已经深了,街上空无一人。
走着走着,凌煅忽然停下脚步。
“又怎么了?”黑石问。
凌煅没说话,只是侧耳倾听。
远处,隐约传来破空声。
很多道破空声。
正在快速接近!
“跑!”
凌煅拉着黑石,冲进旁边的小巷。
几乎是同时,十几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些人全都穿着夜行衣,蒙着脸,手里拿着刀剑,气息凌厉——全是筑基期!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盯着巷子,冷笑:“跑?跑得掉吗?”
他一挥手,所有人冲进巷子。
凌煅和黑石在巷子里狂奔,但巷子是死胡同!
尽头是一堵高墙。
“翻过去!”凌煅喊道。
两人同时跃起,手扒住墙头,翻了过去。
墙外是条河。
两人跳进河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
追兵也翻过墙来,看到河面,独眼汉子咬牙:“分头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凌煅和黑石潜在水底,顺着水流往下游漂。
不知漂了多久,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两人才浮出水面。
这里已经是城外,周围是一片芦苇荡。
“咳咳……”黑石吐出一口水,“他娘的,又是刺客?这回是谁派的?”
凌煅爬上岸,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还好,用油纸包着,没湿。
“可能还是苏家的人。”他说,“也可能是……那个青铜面具人。”
“他?”
“他知道我对遗落之城感兴趣。”凌煅说,“如果地图是真的,那他知道的消息可能比我还多。抢地图,说得通。”
黑石骂了句脏话:“这中州比南荒还乱!至少在南荒,你知道敌人是谁。在这儿,谁都想捅你一刀!”
凌煅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地图。
羊皮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黄,那个炉子图案仿佛在微微发光。
遗落之城……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收起地图,站起身:“先回楚府。”
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
夜色深沉,远处青岚城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凌煅知道,这座看似安宁的城池,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而他自己,已经身陷其中。
(第十四章第三节 完)
第四节 炉影
回到楚府时,天已经快亮了。
两人翻墙进去,悄悄回到后山小院,换了身干衣服。凌煅顾不上休息,立刻摊开那张羊皮地图,在油灯下仔细研究。
地图确实残缺得厉害,左下角完全撕掉了,右上角也烧焦了一块。但剩下的部分,还能看出大概的轮廓——那是一片巨大的沙漠,沙漠中心画着一座城市的轮廓,城市上空悬浮着一个炉子的图案。
“无尽沙海……”凌煅用手指描摹着地图上的线条,“龙骨山在沙海西侧,血月湖在东侧。遗落之城……在正中央。”
“这玩意儿靠谱吗?”黑石凑过来看,“就一张破羊皮,画得跟小孩涂鸦似的。”
“炉子图案是真的。”凌煅说,“和祖炉上的纹路很像。”
他想起青铜面具人的话:“那人说,地图上有些标记很特别。他可能认得这个炉子。”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黑石皱眉,“筑基后期的修为,在中州也算高手了。干嘛跟你一个炼气期抢地图?”
凌煅沉默。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青铜面具人真的知道遗落之城的秘密,为什么要把地图让给他?如果不是让,那后来的刺客又是谁派的?
“除非……”凌煅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除非地图不止一张。”
“什么?”
“如果遗落之城的地图被分成了几份,那我手里这张只是其中一部分。”凌煅说,“青铜面具人可能已经有其他部分了,他需要我这张来补全。但又不想暴露自己,所以用刺客来抢。”
黑石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把地图藏好。”凌煅把羊皮卷卷起来,塞进床板的夹层里,“然后……继续查楚家的事。”
“还查?”黑石瞪眼,“二夫人都被送走了,二老爷也禁足了,还查什么?”
“苏婉被送走,不等于事情结束了。”凌煅说,“她能调动苏家的死士,说明苏家也卷进来了。楚老爷子只是把她软禁,没动苏家,这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除非……楚家有顾忌。”
“顾忌什么?”
凌煅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有。”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楚云澜。
她端着早饭进来,看到两人都在,松了口气:“昨晚你们去哪了?我过来好几趟都没人。”
“出去办点事。”凌煅含糊过去,“有事?”
“嗯。”楚云澜放下托盘,脸色有些凝重,“我爹让我来请你们去书房,说有事商量。”
书房里,楚天雄正在看账本。
见到凌煅和黑石进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示意两人坐下。
“凌少侠,黑石兄弟。”楚天雄开口,语气很客气,“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老爷子的毒已经解了,内鬼也揪出来了,按理说该让你们好好休息。但是……”
他顿了顿:“楚家又遇到了点麻烦,可能需要两位帮忙。”
“什么麻烦?”凌煅问。
“苏家。”楚天雄说,“苏婉被送走,苏家很不满。昨天苏家家主苏弘派人来递话,说要讨个说法。”
“讨什么说法?”
“说我们楚家无故软禁他家女儿,是打苏家的脸。”楚天雄苦笑,“苏家在青岚城虽然比不上楚家,但也不是小门小户。而且……他们背后有人。”
“谁?”
“不清楚。”楚天雄摇头,“但能确定的是,苏家最近攀上了高枝。不然以他们的胆子,不敢这么跟楚家叫板。”
凌煅想起昨晚的刺客。
苏家的死士……背后还有人?
“楚家主想让我们做什么?”他问。
“苏家三天后在‘望江楼’设宴,请楚家过去‘聊聊’。”楚天雄说,“名义上是和解宴,但我担心……是鸿门宴。”
“您要去?”
“不得不去。”楚天雄叹气,“不去,就是楚家怕了。去了,又怕他们耍花样。所以我想请两位陪我一起去,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凌煅和黑石对视一眼。
“可以。”凌煅点头,“但我想知道,楚家到底在顾忌什么?以楚家的实力,对付一个苏家应该不难吧?”
楚天雄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如果是以前的苏家,确实不难。但现在……苏弘手里有样东西,让楚家投鼠忌器。”
“什么东西?”
“一块令牌。”楚天雄压低声音,“赤炎令。”
赤炎令!
凌煅瞳孔骤缩。
焚天谷赤炎部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中州?还落在苏家手里?
“楚家主确定是赤炎令?”他声音发紧。
“确定。”楚天雄点头,“我亲自看过,令牌上刻着火焰纹章,背面有‘炎’字。是赤炎部高层才有的令牌。”
凌煅脑子飞快转动。
赤炎部的手伸到中州来了?
还是说……苏家早就和赤炎部有勾结?
如果是后者,那事情就复杂了。
“所以楚家不敢动苏家,是因为怕赤炎部报复?”凌煅问。
“一部分原因。”楚天雄说,“还有一部分……是那块令牌本身。赤炎令不仅是身份象征,还是一件传讯法器。如果苏弘出事,令牌会自动向赤炎部传讯。到时候,赤炎部就有借口插手中州事务。”
他看向凌煅:“凌少侠,你从南荒来,应该知道赤炎部的作风。他们要是来了中州,青岚城……就不得安宁了。”
凌煅当然知道。
炎烈、炎魑、疤脸……那些人的嘴脸,他记得清清楚楚。
“我明白了。”他说,“三天后的宴会,我们会去。”
从书房出来,楚云澜跟了上来。
“凌煅,”她低声说,“谢谢你。我知道这很危险……”
“危险的事,我经历得多了。”凌煅打断她,“而且这事也关系到我自己。赤炎部……是我的仇人。”
楚云澜愣了愣:“仇人?”
凌煅没解释,只是说:“这三天,我要闭关。没事别来打扰我。”
回到小院,凌煅立刻开始准备。
赤炎部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如果苏家真的和赤炎部勾结,那他在楚府也不安全了。
他需要尽快恢复实力。
地火精魄没拍到,但赤火晶髓还有十块。凌煅盘膝坐在床上,取出一块晶髓握在手里,运转起丹田里那点微弱的圣火。
灰蓝色的火焰从掌心燃起,包裹住赤火晶髓。晶髓里的火属性能量被一点点抽离,顺着经脉流入丹田,滋养那株枯萎的莲花幼苗。
过程很慢。
道种枯萎后,吸收效率大打折扣。一块赤火晶髓的能量,只能让幼苗的叶片稍微绿一点点。
但凌煅不急。
他一块接一块地吸收,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第二天天亮。
十块赤火晶髓全部吸收完时,丹田里的莲花幼苗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机——最下面的两片叶子完全变绿了,第三片叶子也冒出了芽尖。
道种恢复了一成。
凌煅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只有一成,但至少能调动一些圣火了。配合符箓和战术,勉强能和筑基初期的修士周旋。
但面对赤炎部的高手……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火属性宝物,或者……更快的恢复方法。
凌煅想起了那张地图。
遗落之城。
如果那里真的有和苍穹祖炉相关的秘密,也许能找到恢复道种的方法。
但去遗落之城需要准备,需要时间。
而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第三天一早,凌煅结束闭关。
黑石已经准备好了——他换了身利落的短打,腰里别着刀,手里还拎着根铁棍。
“走吧。”凌煅也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把几样东西塞进怀里:符箓、伤药、还有那本深蓝之书。
望江楼在城东,临江而建,是青岚城最高的建筑。
楚天雄带着楚云澜、凌煅、黑石,还有四个护卫,准时到了楼前。
苏家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苏弘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留着两撇小胡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很和气。但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人,却让凌煅心头一紧。
两个筑基中期的高手。
而且身上的气息……有赤炎部功法的痕迹。
“楚家主,恭候多时了。”苏弘拱手笑道,“请,楼上雅间已经备好了。”
一行人上了三楼。
雅间很大,摆着两张桌子。苏家坐一桌,楚家坐一桌。酒菜很快上齐,都是山珍海味,但没人动筷子。
“楚家主,”苏弘先开口,“今天请各位来,主要是想解开心里的疙瘩。小女苏婉嫁到楚家三年,一直安分守己。前些日子突然被送到庄子上,连个说法都没有,我这当爹的……心里难受啊。”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要说法。
楚天雄放下茶杯:“苏兄,婉儿在楚家过得很好。送她去庄子,是因为她身体不适,需要静养。等养好了,自然会接回来。”
“身体不适?”苏弘笑了,“什么病需要静养到庄子上?连我这个当爹的都不能见?”
“大夫交代的,需要绝对安静。”
两人你来我往,话里藏针。
凌煅没听他们扯皮,他的注意力全在苏弘身后那两个人身上。
那两人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眼神偶尔扫过楚家这边的人。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凌煅身上时,停顿了一下,闪过一丝疑惑。
他们认得我?
凌煅心头一紧。
虽然换了衣服,改了发型,但脸没变。如果这两人真是赤炎部的人,很可能见过他的画像。
“这位是……”苏弘忽然看向凌煅,“楚家新来的客卿?看着面生啊。”
“凌石,我的朋友。”楚天雄介绍。
“凌石?”苏弘重复了一遍,笑容意味深长,“好名字。不过……我听说南荒有个叫凌煅的年轻人,最近闹得挺大。凌少侠认识吗?”
来了。
试探。
凌煅面不改色:“不认识。晚辈一直待在中州,没去过南荒。”
“是吗?”苏弘盯着他,“可我听说,那个凌煅也有一手不错的火系功法。凌少侠刚才进来时,身上也有火属性的波动……真是巧啊。”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楚云澜握紧了拳头,黑石的手已经摸到了刀柄。
凌煅却笑了:“火系功法在中州很常见,苏家主不会因为这个就怀疑我吧?”
“当然不会。”苏弘也笑了,“只是随口一问。来,喝酒。”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但凌煅注意到,他身后的一个人悄悄退了出去。
不好。
“楚家主,”凌煅低声说,“该走了。”
楚天雄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起身道:“苏兄,今天多谢款待。家里还有事,我们先告辞了。”
“这么急?”苏弘放下酒杯,“菜还没吃呢。”
“下次,下次一定。”楚天雄说着,就往外走。
苏弘也没拦,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离开。
出了望江楼,楚天雄立刻吩咐护卫:“快,回府!”
一行人匆匆往楚府走。
但没走多远,街角就转出了一群人。
二十多个,全都是修士,领头的是刚才退出去的那个筑基中期。他们堵在路中间,眼神冰冷。
“苏家主这是什么意思?”楚天雄沉声问。
苏弘从后面慢悠悠走过来:“楚家主,别急着走啊。有些事……还没说完呢。”
他看向凌煅:“凌少侠,或者说……凌煅。你以为换了名字,就能瞒天过海?”
果然认出来了。
凌煅不再伪装,直视苏弘:“苏家主想怎样?”
“不想怎样。”苏弘笑了,“只是赤炎部的朋友托我留个人。凌少侠要是配合,跟我走一趟,楚家其他人可以安然离开。要是不配合……”
他一挥手,那群修士立刻围了上来。
四个护卫拔刀挡在前面,但对方人数太多,修为也高,根本不是对手。
“凌煅,你们先走!”楚天雄低喝。
“走不了了。”凌煅摇头。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这条街前后都被堵死了。
只能打。
“黑石,保护楚姑娘。”凌煅拔出短刀。
“你行吗?”黑石担心他的伤。
“不行也得行。”
话音未落,对方已经冲了过来!
凌煅迎上那个筑基中期,短刀带起灰蓝色的火焰,一刀劈下!
对方举剑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圣火?”那人眼中闪过惊讶,“你果然就是凌煅!”
他攻势更急,剑法狠辣,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凌煅道种只恢复了一成,不敢硬拼,只能靠身法周旋。
另一边,黑石和四个护卫护着楚云澜和楚天雄,边打边退,但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凌煅,束手就擒吧!”那个筑基中期冷笑,“你道种已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他知道道种的事?
凌煅心头一沉。
看来赤炎部对他的情况很了解。
不能再拖了。
凌煅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是他在藏书楼找到的“爆炎符”,用圣火刻画后威力大增。
他咬破指尖,一滴血滴在符箓上。
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砸向对方!
“雕虫小技!”那人挥剑斩向火球。
但火球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小火球,四散飞射!
趁对方手忙脚乱格挡时,凌煅转身冲向楚云澜那边,又扔出几张爆炎符。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烟雾弥漫。
“走!”凌煅拉起楚云澜,往旁边的小巷冲去。
黑石和楚天雄紧随其后。
苏弘气急败坏:“追!一个都别放过!”
一群人追进小巷。
小巷七拐八绕,凌煅对地形不熟,很快又被堵住了。
这次是死胡同。
“跑啊,怎么不跑了?”苏弘冷笑着走过来。
凌煅把楚云澜护在身后,握紧了刀。
看来……只能用那招了。
虽然道种只恢复了一成,但燃烧起来,应该能拖住这些人,让楚云澜他们逃走。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催动道种本源。
但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双方中间。
是个穿着灰袍的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什么人?”苏弘厉喝。
灰袍人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苏弘那边的人全部被震得连连后退!
金丹期!
凌煅瞳孔骤缩。
灰袍人转头看了他一眼,斗笠下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
他扔出一个东西。
是个卷轴。
卷轴在半空中展开,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白光散去,灰袍人已经不见了。
一起不见的,还有凌煅。
“人呢?!”苏弘气急败坏。
手下四处寻找,但小巷里空空如也,只剩楚云澜、楚天雄和黑石三人。
“给我搜!”苏弘怒吼,“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而此时,凌煅正站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上。
刚才那道白光裹住他,等回过神来,已经到了这里。
是传送卷轴。
那个灰袍人……救了他?
为什么?
凌煅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城西的贫民区,房屋低矮破旧,街上没什么人。
他正疑惑,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跟我来。”
凌煅转身,看到那个灰袍人站在一个巷口,朝他招了招手。
犹豫了一下,凌煅跟了上去。
灰袍人带着他穿过几条小巷,最后进了一个小院。
院子很简陋,只有一间瓦房。灰袍人推门进去,点亮油灯。
灯光下,凌煅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面容清瘦,眼神深邃,脸上有一道陈年伤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坐。”老者指了指凳子。
凌煅没坐,警惕地看着他:“前辈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我叫莫问。”老者说,“救你……是因为你姓凌。”
凌煅心头一震:“前辈认识我?”
“认识你爷爷。”莫问倒了杯茶,推到凌煅面前,“凌啸天,当年可是中州响当当的人物。可惜……”
他叹了口气。
凌煅盯着他:“前辈知道我爷爷是怎么死的?”
“知道一些。”莫问点头,“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现在太弱,还不是知道的时候。”
又是这套说辞。
凌煅握紧拳头:“那前辈今天救我,是为什么?”
“两件事。”莫问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苏家背后确实是赤炎部。他们在找一样东西——苍穹祖炉的碎片。”
祖炉碎片?
凌煅想起丹田里的祖炉,炉身上确实有很多裂纹,像是破碎后重新拼合的。
“第二,”莫问继续说,“遗落之城的地图,你手里那份是假的。”
“假的?”凌煅愣住。
“也不完全是假的。”莫问说,“那是三十年前的老地图,遗落之城早就移动了位置。按那张图走,你只会死在无尽沙海里。”
“那真的地图……”
“在这里。”莫问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摊在桌上。
这张地图完整得多,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路线和标记。城市的位置也变了——不在沙漠中央,而在沙漠边缘的地下。
“遗落之城每三十年现世一次,每次位置都会变化。”莫问说,“下次现世,是三个月后。这是最新的路线。”
凌煅看着地图,又看向莫问:“前辈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了,因为你姓凌。”莫问眼神复杂,“凌家……不该绝后。”
他顿了顿:“而且,遗落之城里,可能有你要的答案。关于祖炉,关于凌家,关于……三年前的真相。”
凌煅沉默了很久。
“前辈想要什么?”
“我要你活着。”莫问说,“活着变强,活着查清真相。至于我……有些账,也该算了。”
他站起身,把地图推到凌煅面前:“收好。三个月后,我会在无尽沙海外等你。到时候,你至少要筑基。”
“筑基?”凌煅苦笑,“我现在道种枯萎,三个月筑基……”
“所以才要去遗落之城。”莫问说,“那里有‘涅盘池’,能重塑道种。但能不能进去,看你的本事。”
涅盘池。
凌煅记住了这个名字。
“好了,你该走了。”莫问说,“楚家那边,苏家暂时不敢动。但你不能再回去了,赤炎部的人已经盯上你了。”
“那楚姑娘他们……”
“他们没事。”莫问摆摆手,“从后门出去,一直往西走,出了城,往北三百里,有个‘落霞镇’。在那里等我,三天后我会去找你。”
凌煅收起地图,深深一躬:“多谢前辈。”
“别谢太早。”莫问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这条路……很难走。可能会死。”
“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凌煅说,“不在乎再多一次。”
他转身,从后门离开。
小巷很黑,但他走得很坚定。
三个月。
筑基。
遗落之城。
真相。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现在有了方向。
夜色中,凌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巷尽头。
而小院里,莫问看着油灯的火苗,喃喃自语:
“啸天兄,你的孙子……很像你啊。”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很苦。
就像这世道。
(第十四章第四节 完)
第五节 北上
落霞镇在青岚城北三百里,是个靠山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些杂货铺、客栈和酒馆。因为靠近北地冰原,来往的多是商队和冒险者,鱼龙混杂。
凌煅到的时候是傍晚。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云霞像燃烧的火焰,映得整个镇子都泛着红光。他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要了间最便宜的房间,关上门就开始研究那张地图。
莫问给的地图很详细。
从落霞镇往北,穿过“黑风岭”,进入“寒鸦沼泽”,再往西走三天,就能看到无尽沙海的边缘。沙海深处,遗落之城就藏在某座沙丘之下。
路线标注得很清楚,但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沙海多幻象,心志不坚者,永陷其中。”
幻象……
凌煅收起地图,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道种恢复了一成后,修炼速度快了一些。他试着运转圣火,灰蓝色的火焰在经脉中流淌,虽然微弱,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枯竭。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凌煅下楼吃早饭。
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人,大多是商队打扮,大声谈论着路上的见闻。凌煅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碗粥和两个馒头,边吃边听。
“听说了吗?苏家出事了。”旁边一桌有人低声说。
“苏家?青岚城那个?”
“对。昨天晚上,苏家库房被盗了,丢了件很重要的东西。苏弘大发雷霆,全城搜捕呢。”
“丢了什么?”
“不清楚,但据说……跟南荒有关。”
南荒?
凌煅心头一动。
赤炎部?
“还有更邪门的。”那人压低声音,“苏家那个大小姐,就是嫁到楚家那个,昨天晚上突然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说是急病。但有人看见,她死的时候浑身发黑,像是中毒。”
苏婉死了?
凌煅皱眉。
楚正阳只是软禁她,没说要杀她。而且以楚家的作风,要杀也不会用毒,太明显。
除非……是灭口。
赤炎部怕苏婉泄露秘密,所以灭口了?
“现在苏家和楚家彻底撕破脸了。”那人继续说,“苏弘说楚家害死了他女儿,要楚家偿命。楚家说苏婉是病死的,跟他们没关系。两家现在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开打。”
凌煅放下筷子。
楚家因为他,卷进了更大的麻烦。
他得做点什么。
正想着,客栈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者,背有点驼,脸上满是风霜。他扫了一眼大堂,目光在凌煅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小兄弟,拼个桌?”老者问。
凌煅点头,继续喝粥。
老者也要了碗粥,慢悠悠地喝着。等凌煅吃完准备起身时,他忽然开口:
“往北的路不好走。”
凌煅停下动作,看着老者。
“特别是黑风岭,”老者继续说,“最近不太平。有伙山贼盘踞在那儿,专门劫过往的商队和旅人。小兄弟要是想北上,最好等几天,跟大商队一起走。”
“多谢提醒。”凌煅说。
老者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个木牌,上面刻着一个“莫”字。
莫问?
凌煅抬头,老者已经起身,往外走去。
“今晚子时,镇外土地庙。”老者的声音飘进他耳朵里。
是传音入密。
凌煅收起木牌,结了账,回到房间。
他在房间里待到天黑,然后悄悄出了客栈,往镇外走去。
土地庙在镇子西边的小山坡上,很破旧,香火早就断了。凌煅到的时候,庙里已经点了盏油灯。
莫问坐在供桌前的蒲团上,正在喝酒。
“来了?”他头也不回。
凌煅走进去,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下。
“苏家的事,听说了?”莫问问。
“嗯。”
“苏婉死了,苏弘疯了。”莫问喝了口酒,“他现在认定是楚家干的,要跟楚家鱼死网破。赤炎部的人也暗中插手,楚家……很麻烦。”
凌煅沉默。
“你不用自责。”莫问说,“这事跟你没关系。苏婉早就被赤炎部控制了,她不死,赤炎部的秘密就会泄露。灭口是早晚的事。”
“楚家怎么办?”
“楚正阳那老狐狸,自有办法。”莫问笑了笑,“他能执掌楚家几十年,不是吃素的。苏弘斗不过他。”
他把酒壶递给凌煅:“喝一口?”
凌煅接过,喝了一口。酒很烈,呛得他直咳嗽。
莫问哈哈大笑:“年轻人,酒量不行啊。”
笑完,他正色道:“说正事。三天后,有支商队要从落霞镇出发,往北地去。你混进去,跟他们一起走。到了黑风岭,我会安排你脱队,单独进入无尽沙海。”
“为什么要跟商队走?”
“掩人耳目。”莫问说,“赤炎部的人还在找你,单独行动太显眼。商队人多眼杂,容易隐藏。”
凌煅点头:“明白了。”
“还有这个。”莫问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扔给凌煅。
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红色晶石,散发着浓郁的火属性能量。
“地火精魄?”凌煅惊讶。
“嗯,从苏家库房‘借’的。”莫问狡黠地眨眨眼,“反正他们也用不着。”
凌煅握紧布袋。
有了这些地火精魄,道种至少能恢复三成。三个月内筑基,希望大了很多。
“多谢前辈。”
“别谢,以后还我就是。”莫问摆摆手,“好了,你回去吧。三天后,镇口‘老王商队’,找一个叫老吴的管事,把这个给他看。”
他又扔给凌煅一个木牌。
这次上面刻的是个“吴”字。
凌煅收起木牌,起身离开。
走到庙门口时,莫问忽然说:
“凌煅。”
凌煅回头。
“记住,”莫问看着油灯的火苗,声音很轻,“活着回来。”
凌煅深深一躬,转身没入夜色。
三天后,镇口。
老王商队确实规模不小,三十多辆马车,上百号人。凌煅找到老吴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正指挥着伙计装货。
“吴管事。”凌煅递上木牌。
老吴看了一眼木牌,又打量了一下凌煅,点点头:“莫老交代过了。你跟着我的车,路上少说话,多做事。”
“明白。”
凌煅被安排在一辆装货的马车上,跟几个伙计挤在一起。商队很快出发,沿着官道往北走。
一开始很顺利。
路上风景也不错,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伙计们说说笑笑,凌煅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但第五天,进入黑风岭地界时,气氛变了。
黑风岭名副其实,山高林密,终年黑雾缭绕。道路也变得崎岖难行,马车经常陷进泥坑里,要费好大劲才能拉出来。
“都打起精神!”老吴骑着马在前面喊,“这段路不太平,眼睛放亮点!”
伙计们纷纷拿出武器,警惕地观察四周。
凌煅也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正午时分,商队进入一条峡谷。
峡谷很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头顶只有一线天光。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
“停!”老吴忽然举手。
商队停下。
前方,路被几棵砍倒的大树挡住了。
“糟了,”一个老伙计脸色发白,“是山贼……”
话音未落,两侧岩壁上就冒出了一群人。
几十个,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手里拿着刀斧,眼神凶狠。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扛着一把鬼头刀,咧嘴笑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标准的山贼开场白。
老吴脸色难看,但还是上前拱手:“各位好汉,我们是老王商队,走南闯北讨口饭吃。这点心意,请各位喝酒。”
他掏出个钱袋,扔了过去。
独眼大汉接住,掂了掂,嗤笑:“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
“好汉,我们小本生意……”
“少废话!”独眼大汉打断他,“货物留下,人可以滚。不然……一个都别想走!”
他一挥手,山贼们纷纷跳下岩壁,围了上来。
商队的护卫拔出刀,但人数差距太大,根本不是对手。
老吴咬牙,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凌煅站了出来。
“我来处理。”他说。
老吴一愣:“你?别逞强,他们人多……”
凌煅没理他,走到独眼大汉面前。
“小子,你想出头?”独眼大汉打量着他,满脸不屑。
凌煅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灰蓝色的火焰,静静燃起。
火焰出现的瞬间,峡谷里的温度骤然升高!岩壁上的苔藓开始枯萎,空气扭曲,光线折射!
山贼们脸色都变了。
“修、修士?!”独眼大汉结巴了。
凌煅手一挥,火焰化作一条火蛇,绕着他盘旋飞舞。火蛇所过之处,地面焦黑,岩石崩裂。
“滚,”凌煅只说了一个字,“或者死。”
山贼们对视一眼,全都往后退。
修士不是他们能惹的。
独眼大汉脸色变幻,最终咬牙:“撤!”
一群人灰溜溜地跑了,连钱袋都没敢拿。
商队的人全都看呆了。
老吴看着凌煅,眼神复杂:“你……真是修士?”
“学过一点。”凌煅收起火焰,“继续赶路吧。”
队伍再次出发,但气氛完全变了。伙计们看凌煅的眼神里多了敬畏,连老吴说话都客气了许多。
凌煅不在意这些,他回到马车上,继续调息。
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不少灵力。道种才恢复两成,经不起折腾。
傍晚,商队在一条溪边扎营。
凌煅吃了点干粮,正准备休息,老吴过来了。
“凌兄弟,”他递过来一壶酒,“今天多谢了。要不是你,商队就完了。”
“应该的。”凌煅接过酒,没喝。
老吴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问:“凌兄弟,你真是去北地探亲?”
“嗯。”
“北地现在不太平。”老吴压低声音,“冰原部落和雷蟒部打起来了,死了不少人。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最好别去。”
冰原部落?
凌煅想起岩厉他们。
青狼部就是去投奔冰原部落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多谢提醒。”凌煅说,“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老吴点点头,没再多问。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凌煅睡不着,走到溪边,看着水中的倒影。
月光下,他的脸苍白消瘦,只有那双眼睛,还留着南荒磨砺出的坚韧。
三个月……
筑基……
他摸了摸怀里的地火精魄,又想起莫问的话。
遗落之城,涅盘池。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正想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敌袭——!”
营地瞬间乱了起来。
凌煅冲回去,看到一群黑衣人正在袭击商队!这些人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根本不是山贼能比的!
修士!
而且全是筑基期!
老吴和一个护卫联手对付一个黑衣人,但很快就被打倒在地。其他伙计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凌煅咬牙,冲了上去。
短刀出鞘,灰蓝色火焰覆盖刀身,一刀劈向一个黑衣人的后背!
那黑衣人回身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凌煅!”黑衣人认出了他,“果然在这里!”
是赤炎部的人!
他们追来了!
凌煅心头一沉,但手上动作不停,刀法越来越快。圣火虽然微弱,但胜在精纯,勉强能和对方周旋。
但对方不止一个人。
很快,三个黑衣人围了上来。
“小子,束手就擒吧!”领头的冷笑,“炎烈长老说了,抓活的回去,有重赏!”
凌煅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刀。
看来……只能拼命了。
他正要燃烧道种,忽然——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如虹,瞬间贯穿了两个黑衣人的胸口!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地身亡。
剩下的黑衣人脸色大变:“金丹期?!”
一个白衣身影落在凌煅身前。
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白衣如雪,手持长剑,气质清冷如仙。她回头看了凌煅一眼,眼神淡漠:
“退后。”
凌煅下意识后退。
女子挥剑,剑气纵横!
剩下的黑衣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全部被斩于剑下。
战斗结束,只用了三息。
营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白衣女子,眼中满是敬畏。
女子收剑,走到凌煅面前:“你没事吧?”
“没事。”凌煅摇头,“多谢前辈相救。”
“我不是前辈。”女子说,“我叫白清雪,路过而已。”
她顿了顿:“你是凌煅?”
凌煅心头一紧,没说话。
“不用紧张。”白清雪说,“我跟你爷爷凌啸天有过一面之缘。他托我……照顾你。”
爷爷?
凌煅愣住。
爷爷认识这个金丹期的女修?还托她照顾自己?
“三年前,凌家出事前一个月,你爷爷来找过我。”白清雪缓缓道,“他说,如果他出了事,让我在必要的时候帮你一把。但我当时在闭关,等出关时,凌家已经……”
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凌煅沉默了很久,才问:“前辈知道我爷爷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一些。”白清雪点头,“但你现在太弱,知道也没用。等你筑基了,我会告诉你。”
又是这套说辞。
凌煅苦笑:“每个人都这么说。”
“因为这是事实。”白清雪看着他,“凌煅,你爷爷留给你的东西,比你想象的重要。很多人想得到它,包括刚才那些人。”
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赤炎部只是小角色。”白清雪继续说,“真正的敌人,藏得更深。在你成长起来之前,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凌煅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你要去遗落之城?”白清雪问。
“嗯。”
“那里很危险。”白清雪说,“但我不会拦你。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递给凌煅:“这里面是三颗‘回元丹’,关键时刻能保命。收好。”
凌煅接过:“多谢白前辈。”
“不用谢。”白清雪转身,准备离开。
“前辈,”凌煅叫住她,“您……要去哪儿?”
白清雪回头,看了他一眼:“去做我该做的事。凌煅,好好活着。你爷爷……不希望凌家绝后。”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营地再次安静下来。
老吴捂着伤口走过来,看着白清雪消失的方向,喃喃道:“神仙啊……”
凌煅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玉瓶。
爷爷……
你到底留下了多少秘密?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变强。
商队损失惨重,死了十几个伙计,货物也丢了大半。老吴决定返回落霞镇,休整后再出发。
凌煅没跟他们回去。
他在黑风岭脱队,按照地图的指引,独自往无尽沙海走去。
路很难走。
山林茂密,野兽出没。但他不敢走大路,只能钻山林,爬峭壁。
三天后,他终于走出了黑风岭。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荒原,荒原尽头,是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海。
阳光照在沙海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热浪滚滚,空气扭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就是无尽沙海。
遗落之城,就在这片沙海的某个地方。
凌煅站在沙海边缘,看着眼前这片死亡之地,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坚定。
他从怀里掏出地图,又摸了摸怀里的地火精魄和回元丹。
然后,迈步,走进了沙海。
身后,是过去的苦难和谜团。
身前,是未知的危险和希望。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路,只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