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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溪畔追兵与密信残页
小木船在溪水里颠簸着往下游漂，船桨划开水面的“哗啦”声混着湍急的水流声，在山谷里传出很远。黄秀丽靠在船尾，怀里紧紧护着那叠文件，纸页被溪水溅起的水珠打湿，边缘微微发卷，却依旧能看清“沈万山”三个字——这个藏了几十年的名字，此刻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紧。
陆沉舟坐在船头划桨，右肩的伤口被汗水浸透，纱布边缘渗出暗红的血渍，每一次用力都牵扯得皮肉刺痛，他却没停下动作。目光扫过岸边的芦苇丛时，他突然皱起眉——刚才漂过的弯道处，芦苇秆有被人踩过的痕迹，断口还泛着青绿色，显然是刚被破坏的。
“坐稳了，可能有追兵。”他压低声音，把船桨往水里插得更深，小船的速度明显加快。黄秀丽赶紧抓住船舷，顺着他的目光往岸边看，只见远处的土路上，三辆黑色越野车正朝着溪边驶来，车顶上还架着望远镜，显然是在追踪他们的踪迹。
“是周明的人！他们怎么追这么快？”老医生扶着船舷，声音发颤，眼镜片上沾着水汽，看不清他眼底的慌张，“这条溪通向青龙河，到了河口就能找到摆渡船，可现在他们追得这么紧，咱们根本撑不到河口！”
大伯突然指向溪对岸的一片竹林：“那边有个山洞！去年我跟老陈采药时去过，洞口被藤蔓挡着，一般人找不到，咱们先去那儿躲躲！”他说着就想伸手去拉船桨，却被陆沉舟拦住——溪水中央突然漂来几个黑色的物体，顺着水流朝着小船的方向靠近，仔细一看，竟是绑着炸药的漂流瓶，瓶身上还贴着“M”组织的标志。
“小心！”陆沉舟猛地把船桨往水里一撑，小船瞬间往旁边偏移，堪堪避开第一个漂流瓶。可后面还有三个漂流瓶正朝着小船漂来，距离越来越近，根本没时间躲避。黄秀丽突然想起怀里的文件袋里，还装着那个弹壳，她赶紧掏出来，朝着最近的漂流瓶扔过去——弹壳砸在瓶身上，“砰”的一声，漂流瓶被砸偏方向，顺着水流漂向岸边，在芦苇丛里炸开一团火光，溅起的碎石落在船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好样的！”陆沉舟朝着黄秀丽喊了一声，手里的船桨用力划向对岸。小船刚靠近岸边，他就跳下去，伸手把黄秀丽拉上岸，接着又把老医生和大伯扶了下来。四人刚钻进竹林，身后的溪水里就传来连续的爆炸声，水花溅起几米高，把岸边的泥土都浸湿了。
“快往山洞跑！”大伯在前面带路，脚步飞快，竹林里的藤蔓划着胳膊，留下一道道红痕，却没人敢放慢脚步。跑了大概五分钟，他在一处陡坡前停下，扒开半人高的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很小，被藤蔓和杂草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里黑漆漆的，能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四人钻进山洞，陆沉舟用藤蔓把洞口重新挡好，又捡了几块石头堆在旁边，伪装成自然形成的石堆。做完这一切，他才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山洞大概有十几平米，地面很平整，角落里还留着当年采药人用过的篝火痕迹，显然经常有人来这里躲雨。
“先歇会儿，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陆沉舟靠在石壁上，掏出水壶递给黄秀丽，“你刚才扔弹壳的时候，手都在抖，没吓着吧？”
黄秀丽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刚才扔弹壳的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让炸药炸到小船，现在回想起来，后背还在冒冷汗。她摇摇头，把水壶递给老医生，目光落在怀里的文件上：“这些文件不能丢，里面有沈万山倒卖军火的证据，还有赵叔的笔记本，只要能交给警方，就能把他绳之以法。”
老医生喝了口水，缓过劲来，才开口说道：“沈万山这个人，我年轻的时候听我父亲说过。他当年是驻军参谋长，权力很大，后来突然失踪，有人说他叛逃到了国外，还有人说他隐姓埋名，留在了国内。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幕后操控‘M’组织，继续做军火生意。”
大伯坐在篝火痕迹旁，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灰烬，突然停住动作：“你们看这个。”他捡起一片埋在灰烬里的纸页，纸页已经被烧得残缺不全，只剩下右下角的一小块，上面还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字迹——“青龙河码头”“今晚八点”“交易军火”，末尾还有一个“沈”字，显然是沈万山留下的。
“是交易信息！”陆沉舟赶紧接过纸页，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迹，“沈万山要在青龙河码头交易军火，时间是今晚八点！这肯定是他和境外买家的交易，只要我们能通知警方，就能人赃并获！”
黄秀丽突然想起什么，从文件袋里掏出赵叔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青龙河码头有沈万山的秘密仓库，钥匙在……”后面的字迹被撕掉了，只剩下一道参差不齐的裂口，显然是有人故意撕掉的。
“钥匙肯定藏在什么地方。”黄秀丽的声音带着急切，“如果能找到仓库，就能拿到更多证据，彻底端掉沈万山的军火网络！”
就在这时，山洞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人拨开藤蔓的“沙沙”声。陆沉舟瞬间绷紧身体，握紧手里的战术笔，示意其他人别出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洞口的石堆前，接着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大，这里有藤蔓被人动过的痕迹，会不会藏在里面？”
是周明的手下！黄秀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怀里的文件，生怕被他们发现。陆沉舟悄悄挪到洞口，透过藤蔓的缝隙往外看——外面站着五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枪，正对着洞口的石堆，其中一个人正准备用枪托砸开石堆。
“等等。”周明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走到洞口前，盯着石堆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不用砸了，他们肯定不在里面。你们想想，他们手里拿着文件，肯定想尽快离开后山，怎么会躲在这种小山洞里？走，去青龙河码头，沈先生交代了，今晚的交易不能出意外，别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山洞里的四人才松了口气。陆沉舟靠在石壁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还好周明没起疑心，不然咱们就麻烦了。”
“今晚八点的交易，我们必须通知警方。”黄秀丽站起身，目光坚定，“可我们现在没有手机信号，怎么联系警方？”
老医生突然掏出一个老式的收音机，从背包里拿出两节电池装进去：“这是我儿子给我的，说能接收应急频道。之前我在村里的时候，听广播说过，警方的应急频道是155.300兆赫，说不定能联系上他们。”
陆沉舟接过收音机，调了调频道，里面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他耐心地调整着频率，突然，一阵清晰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来：“这里是市公安局应急指挥中心，收到请回话，重复，收到请回话。”
“有信号了！”黄秀丽激动地喊了一声，陆沉舟赶紧对着收音机说道：“这里是市民陆沉舟，我们在青龙山后山发现‘M’组织的踪迹，他们今晚八点要在青龙河码头进行军火交易，幕后头目是沈万山，我们手里有相关证据，请求支援！”
收音机里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传来回应：“陆先生，请提供你们的具体位置，我们会立即派警力前往支援，同时通知特警队在青龙河码头布控。请你们注意安全，不要擅自行动。”
陆沉舟报出山洞的位置，又补充道：“沈万山在青龙河码头有个秘密仓库，钥匙的线索被撕掉了，我们正在寻找。另外，‘M’组织的人也在往码头赶，人数大概有二十人，都持有武器，请警方做好准备。”
“收到，我们会加强布控，等待你们的进一步消息。”收音机里的声音刚落，就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信号突然中断了。
陆沉舟关掉收音机，看向其他人：“警方已经知道情况了，今晚八点，咱们去青龙河码头，找到沈万山的秘密仓库，拿到更多证据，配合警方完成抓捕。”
黄秀丽握紧怀里的文件，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弹壳——弹壳的余温还在，像是在给她力量。她知道，今晚的行动注定危险重重，沈万山肯定会在码头布置大量人手，周明的人也在四处搜捕他们，但只要能把沈万山绳之以法，查清祖父和赵叔的真相，一切都值得。
四人收拾好东西，趁着天色还没黑，悄悄钻出山洞，朝着青龙河码头的方向走去。竹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远处的天空泛起淡淡的暮色，青龙河码头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黄秀丽看着前方的码头，心里默默想着：祖父，赵叔，今晚我们一定会找到真相，还你们一个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