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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假装休息，实则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空气中流动的只言片语。
大部分交谈都是无意义的抱怨或者琐碎的信息交换。直到他听到两个坐在不远处、似乎在做着某种零件交易的人，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听说了吗？‘锈带’那边前几天晚上出事了，动静不小。”
“平衡会那帮疯狗又咬人了？”
“好像是的，据说是在抓几个从‘上面’逃下来的叛徒……还有个女的，挺厉害，伤了好几个执行者，最后好像……用了颗‘空间震爆弹’才勉强拦住，但还是让她给挣脱了，消失在下水道里了。”
“空间震爆弹？李曼出手了？那女的什么来头？”
“不清楚，据说是个法医……对了，好像联盟也在暗中悬赏她，罪名不轻……”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跳！法医！空间震爆弹！是苏晓！她还活着！而且从李曼和平衡会的围捕中逃脱了！尽管听起来伤势可能更重了，但她还活着！
一股巨大的 relief 和希望瞬间冲散了他连日来的阴霾！他几乎要激动地站起来，但残存的理智让他死死压住了冲动。
他必须找到她！苏晓受了伤，又孤身一人，处境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可城市这么大，去哪里找？下水道系统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股新生的、微弱却凝聚的精神力，似乎被他的强烈意愿所牵引，轻轻地“触动”了一下。一种极其模糊的、若有若无的“感觉”指向了东南方向。那不是视觉或听觉，更像是一种……直觉性的指引？是苏晓身上残留的、他熟悉的精神印记？还是他能力进化出的新感知？
他不知道这指引是否可靠，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他不再犹豫，站起身，准备离开图书馆，前往那个直觉指引的方向。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一本被撕扯掉封皮的残破画册。画册摊开的那一页，是一幅风格古朴、甚至有些诡异的版画。版画的内容，是一个笼罩在长袍中的人影，正对着一个巨大的、镶嵌在扭曲空间中的……眼睛符号！而那眼睛的造型，与“观察者之眼”标记惊人地相似！版画的背景，是无数崩溃哭泣的人脸和扭曲的建筑，充满了末日般的氛围。
画的下面，有一行模糊不清、似乎被人刻意涂抹过的古体字注释，但林野依稀能辨认出几个词：
“……织梦者……于记忆之渊……唤醒沉睡之眼……”
织梦者！记忆之渊！沉睡之眼！
这几个词如同闪电，劈中了林野！
老顾曾称他为“小织梦者”，联盟的图表上有“织梦者（传说）”的标注，而这里，这个与“观察者之眼”相关的古老版画上，再次出现了“织梦者”，并将其与“记忆之渊”、“唤醒沉睡之眼”联系在一起！
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的能力，“记忆编织”，乃至可能进化的“织梦”，与这神秘的“观察者之眼”，与零号事件的真相，存在着他尚未理解的、极其深刻的关联！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巨大谜团的入口，手中握着的钥匙（小雅和他自身的能力），却不知道门后究竟是真相，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没有时间细想，他将那页残破的版画小心翼翼地撕下折叠好，放入怀中。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废弃图书馆，融入了外面沉沉的夜色，向着直觉指引的东南方向，迈出了寻找同伴、也是探寻自身宿命的下一步。
孤影不再孤单，因为回响已从记忆和命运的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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