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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泼开的浓墨，把整个矿场染得伸手不见五指。渣堆区的拾渣奴们早已沉沉睡去，只有风吹过渣石堆的“呜呜”声，像谁在黑暗中低泣。沈砚的土坯房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个瘦削而挺拔的影子。
他坐在床边，掌心摊开，墨色的蚀灵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幽光。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了些，边缘隐隐有细碎的金光流动——这是这些日子偷偷炼化高纯度废灵滓的成果。但沈砚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凝重。
李屠最近对他越来越“宽厚”，不仅每月的灵晶按时发放，还偶尔会赏赐一些疗伤的丹药，甚至开始教他《玄铁诀》的基础心法。可越是这样，沈砚心里的警惕就越重。他太清楚李屠的为人了，那是个为了突破筑基期可以不择手段的人，现在的“宽厚”，不过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一旦李屠积累够了突破的能量，或者找到了夺取蚀灵体的办法，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沈砚。
“决战迟早会来，不能坐以待毙。”沈砚低声自语，指尖在掌心的蚀灵纹上轻轻摩挲。他必须在李屠动手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陷阱、实力、退路，一样都不能少。
一、废灵瘴里的“杀局”
第二天一早，沈砚像往常一样来到渣堆区。周虎和吴力跟在他身后，眼神里依旧带着不甘和监视，但沈砚已经懒得理会他们了。他借口“检查新划分的边缘区域”，带着两人走向渣堆区最深处。
那里是矿场废弃多年的老渣堆，渣石堆得像一座陡峭的小山，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废灵瘴气。这种瘴气对普通修士来说是致命的，会侵蚀经脉，削弱灵气，吸入多了甚至会让人昏迷不醒。但沈砚发现，这种废灵瘴气对他的蚀灵纹，却有着莫名的增幅作用。
上次他无意中闯入这里，蚀灵纹突然变得异常活跃，吸力比平时强了一倍，甚至能隐隐牵引着瘴气流动。这个发现让沈砚眼前一亮——这里简直是天然的杀局。
“沈监工，这破地方有什么好检查的？”周虎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瘴气这么重，再待下去要出人命的！”
“就是，这里早就没人来了，里面的废灵滓也都是没用的破烂。”吴力也跟着附和，脚步往后退了退。
沈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总管让我全面负责渣堆区，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万一里面藏着高纯度废灵滓，或者有什么安全隐患，谁担得起责任？”
周虎和吴力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硬着头皮跟在沈砚身后。越往深处走，瘴气越浓，两人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他们的炼气修为在瘴气的侵蚀下，已经开始运转不畅了。
沈砚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故意深吸了几口瘴气。蚀灵纹在掌心微微发烫，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扩散开来，不仅没受瘴气影响，反而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地形，老渣堆的结构很复杂，有很多天然形成的凹陷和狭窄的通道，正是布置陷阱的好地方。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沈砚对周虎和吴力说道，不等他们回应，就转身钻进了一个狭窄的通道。
通道里一片漆黑，瘴气浓得几乎化不开。沈砚从怀里掏出一枚灵晶，捏碎后，灵晶发出微弱的白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他沿着通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用铁钎在渣石上刻画着细微的纹路——这是他根据蚀灵纹的特性，琢磨出的简易阵法，能引导瘴气流动，形成漩涡。
然后，他从袖袍里掏出几块早就准备好的高纯度废灵滓碎屑，嵌在通道两侧的渣石缝里。这些碎屑会散发出微弱的紫光，吸引对能量敏感的修士——比如急于突破的李屠。
最后，他在通道的尽头，用渣石堆了一个半人高的障碍，障碍后面藏着一根削尖的铁钎，铁钎上涂抹了用渣蚯胆熬制的毒液——这种毒液对普通修士的经脉有强烈的腐蚀作用，一旦被刺伤，灵气会瞬间紊乱。
布置好这一切，沈砚又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他原路返回，看到周虎和吴力正蹲在地上，脸色惨白，呼吸困难。
“沈监工，你可算出来了！”周虎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里面太危险了，我们快走吧！”
沈砚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带着他们离开了老渣堆。走出瘴气区，周虎和吴力才缓过劲来，看沈砚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他们实在想不通，沈砚为什么能在那么浓的瘴气里待那么久，还安然无恙。
沈砚心里冷笑。这只是第一个陷阱，接下来的几天，他又借着“检查区域”的名义，在老渣堆的不同位置布置了三个类似的陷阱。每个陷阱都利用了地形和瘴气的特点，一旦李屠闯入，不仅灵气会被削弱，还会被瘴气漩涡困住，甚至被毒铁钎刺伤。
而他，凭借蚀灵纹对瘴气的免疫和增幅，在里面能发挥出远超平时的实力。到时候，就算李屠突破到了筑基期，他也有一战之力。
二、蚀灵纹的“蜕变”
晚上，沈砚关紧房门，把油灯调到最暗。他从床板下拿出一个布包，里面除了剩下的两颗渣蚯胆，还有十几块偷偷藏起来的高纯度废灵滓——这些都是他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家底”。
提升实力，是眼下最紧迫的事。李屠的修为是炼气后期巅峰，距离筑基期只有一步之遥。沈砚现在的实力，顶多相当于炼气中期，就算有蚀灵纹的加持，也很难是李屠的对手。他必须尽快提升蚀灵纹的等级，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沈砚先拿起一块高纯度废灵滓，握在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催动《玄铁诀》的基础心法——这是李屠教他的，虽然只是基础，但确实能帮助他更好地引导灵力。
“嗡——”
蚀灵纹瞬间亮起，墨色的纹路在掌心快速游走，像一条条活过来的小蛇。高纯度废灵滓表面的紫光剧烈波动起来，精纯的能量顺着纹路涌入沈砚的掌心，比之前炼化的任何一块都要狂暴。
沈砚咬着牙，运转心法，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能量在经脉里流动。能量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火烧一样疼，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炼化的速度。他知道，只有承受住这种痛苦，蚀灵纹才能突破。
一块、两块、三块……高纯度废灵滓被不断炼化，能量源源不断地融入蚀灵纹。沈砚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他能感觉到，掌心的蚀灵纹正在发生着变化，纹路越来越清晰，颜色越来越深，甚至开始朝着手腕的方向延伸。
“差不多了，该用渣蚯胆了。”沈砚喃喃自语，拿起一颗渣蚯胆。渣蚯胆的能量比高纯度废灵滓还要狂暴、精纯，里面还蕴含着渣蚯独有的凶煞之气，炼化起来难度极大。
他捏碎渣蚯胆，淡黄色的胆液流出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味。沈砚没有犹豫，将胆液抹在掌心的蚀灵纹上。
“嘶——”
胆液接触到蚀灵纹的瞬间，一股剧痛传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掌心。蚀灵纹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黑光，将胆液完全包裹住。渣蚯胆的能量和凶煞之气被强行吸入蚀灵纹，沈砚能感觉到，蚀灵纹像是饿疯了的野兽，疯狂地吞噬着这些能量。
他的经脉开始剧烈颤抖，像是要被狂暴的能量撑爆。沈砚咬紧牙关，调动全身的意志力，死死控制着蚀灵纹，不让能量失控。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是汗水里混杂着微量瘴气和能量，被地面的渣石吸收后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油灯的火苗越来越暗。沈砚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脸色从苍白变成潮红，又从潮红变成铁青。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反复撕裂、重组，每一次重组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但也让他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
“啊——”
沈砚忍不住低喝一声，掌心的蚀灵纹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黑光，光芒顺着他的手腕快速蔓延，一直延伸到手腕上方三寸的位置才停下。原本只有掌心大小的纹路，现在变成了一条环绕手腕的墨色手环，纹路比之前复杂了数倍，里面隐隐有金色的流光转动，看起来既神秘又威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