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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七十多岁,背驼,走路前倾,一辈子都在看酒坛。年轻时是镇上唯一的“观云酿酒师”,能看云、看风、看鸟飞判断酿酒时间。后来酒坊关了,他封坛不干。但他留着九个曲坛。
坛子藏在家里的地窖,坛口用蜂蜡封着,外裹油纸。每个坛里都有野生酵母,靠“活养”保存。每天早上,他会对着坛子哼一段调子,说是唤醒菌群的“声引术”。
“以前是为了配合节气鼓。”他说,“现在鼓回来了,酒也该醒了。”
陈砚在他作坊放了检测仪,每天记录发酵情况。赵铁柱做了通风装置,引冷气进来控温。第一天酒味很淡;第三天变浓,空气中飘着甜香,像果脯加蜜糖,还有一点檀香味;第七天早上,全镇人都闻到了。
老人掀开一坛盖子,舀了一勺。
酒清亮,泛金光,表面有一层银膜,晃动时出彩虹。他喝了一口,闭眼很久,睁开时眼角有点湿。
“成了。”他声音哑,“这味道,和三十年前一样。”
织绸最难。
本地桑树还在,但没人管,叶子薄脆。蚕吃了这种叶,吐的丝粗又脆,不能用。提花织机也失传了,现有的都是仿的,没法还原三千六百种经纬组合。
老织娘姓沈,八十二岁,几乎看不见,但能用手摸出三十种丝线的粗细。听说这事,她让人扶着来了。她在织机前摸了半天,摇头:“机器坏了,没人会修。”
周映荷走过去:“我能帮。”
她带回桑叶,在叶脉上接菌丝。几天后,叶子变厚变亮。蚕吃了,吐的丝细而韧,拉断时发出“铮”的一声。
“还不够。”她说。
她用微型注射器,把活性菌株打进快结茧的蚕体内。蚕吐丝时,丝里形成强化网。茧变成半透明,带荧光。剪开后,丝是螺旋的,强度高了三倍。
织机由赵铁柱改。
他拆掉旧齿轮,装伺服电机和控制器,把《耕纪》里的图谱编进程序。第一匹绸织出来时,阳光照上去,表面真的像有云在流动。这不是错觉,是丝的结构让光变化。
九匹绸陆续完成,挂在祠堂横梁上。风吹,绸动,光跟着走,像九条银河垂下来。
大典前夜,天变了。
乌云压顶,雨越下越大,砸在屋顶噼啪响。陈砚在库房查种子,怕太湿提前发芽。一旦发芽,就不能当祭品。
他刚想叫人搬进去,周映荷来了。
她打开木盒,放出菌丝。细丝迅速爬满墙、屋顶、地面,包住所有祭品,形成一层看不见的膜。湿气一碰就滑开。她坐在角落,手贴地,闭眼不动,像和这层网连在一起。
赵铁柱也没睡。
他在外面调试机械臂。六个手臂围成一圈,顶端有小筒。他往里面灌“元粮粉”——九种老种子各取一粒,磨成的粉。设定时间:子时零分发射,高度三百米,覆盖全镇。
“不响。”他说,“只发光。”
陈砚走过来:“为什么用稻粉?”
“土地给了我们吃的。”赵铁柱拧紧螺丝,声音低,“我们也该还一点光。”
雨一直下。
半夜,风小了。陈砚回大殿,看供台上的祭品。九谷在陶碗里,颜色不同;九酿在坛中,坛底刻着节气名;九绸叠得整整齐齐,每匹都发光。
他翻开《耕纪》,从头看到尾。
字清楚,内容全。他知道明天要用它主持仪式。这本书不只是指南,更是钥匙。
外面传来脚步声。
赵铁柱进来,衣服湿了大半,头发滴水。他靠门站着,看殿内灯火。
“系统没问题。”他说,“就等时间。”
陈砚点头:“你去休息吧。”
“不了。”赵铁柱笑了笑,“我想看看。”
两人没再说话。一个守祭品,一个站门外。
雨停了。
月亮从云里露出来,光照在屋檐上,瓦当滴水如珠。一只鸟飞过天空,打破寂静。
周映荷手指动了一下。
她闭着眼,嘴角微扬。菌丝罩内,一滴水顺着绸边滑下,在半空停下,浮在那儿,折射出七彩光。
赵铁柱抬头看天。
机械臂缓缓升起,六只手臂像花瓣展开,对准夜空。
子时零分。
一声轻响,没有爆炸,只有金色光尘从空中洒落,像星星掉下来。每粒都带微弱电流,和地下的三色土共振,激起看不见的波纹。
与此同时,九块田里的种子同时发芽。
不是先出土,而是先在地下长根,连成网。然后嫩芽破土,九株幼苗一起立起,在月光下展开叶子,叶尖露珠映出小小的星空。
祠堂内,九坛酒同时震动。
坛底刻痕发光,酒面冒泡,排成古老符号。沈织娘突然醒来,坐在床上喃喃:“节气鼓……响了。”
横梁上,九匹绸无风自动,轻轻飘起,互相牵引,在空中拼成一幅完整的“天穹图”。图中星轨转动,云在流动,像把整个夜空装了进来。
陈砚站在供台前,手拿《耕纪》,念出最后一章:
“天地有节,万物有序。失序则乱,归元则安。今以九谷奉土,九酿通气,九绸连天,重启云门,迎回岁时。”
话音落下,山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鼓声。
咚——
不是录音,不是幻觉,是真实的震动,穿过风雨传来。
那是消失了六十二年的“节气鼓”。
从此以后,每天日升月落,春去秋来,鼓声都会准时响起。它告诉人们:我们从不孤单,只要愿意听,大地一直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