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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花哨的铠甲，没有多余的兵刃。
清一色的暗红色战袄，在阳光下红得刺眼，仿佛一片燃烧的烈火。每一个士兵的背上，都背着一杆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铁管子。
他们的腰间别着短刀，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狂热。
那是被李云龙唤醒的军魂。
既然战书已下，那就战吧。
西山大营的风，硬得像刀子。
那是深秋才有的肃杀。
校场上鸦雀无声，只有旌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这支军队静得可怕，和以往大宋那些松松垮垮、喜欢交头接耳的禁军截然不同。
十万人站在那儿，就像十万根钉进地里的铁桩子，连呼吸的频率似乎都被那风声统一了。
高台之上，李云龙觉得身上那股子燥热劲儿直往脑门上冲。
他没穿那身累赘的明黄龙袍，那是给文官看的戏服。
他今儿个穿的是一身金甲，身后系着猩红的披风，手里没拿笏板，而是提溜着两个封得严严实实的酒坛子。
“弟兄们！”
李云龙没让太监传话，那没卵子的尖细嗓音听着就晦气。他往前跨了一大步，那破锣嗓子运足了中气，在大风里炸开，传得老远。
“以前，总有人嚼舌根，说咱们宋人裤裆里没卵蛋，是软脚虾！”
他顿了顿，目光像两把锥子，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说咱们只配给那帮骑马的鞑子纳贡，送钱，送娘们！让人家骑在脖子上拉屎，还得赔着笑脸递草纸！”
台下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位高台上的帝王。原本麻木的眼底深处，像是被这一句话擦出了火星子，在那儿噼里啪啦地乱窜。
“朕听了，心里不痛快。”
李云龙把酒坛子往御案上一墩，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胸口，把护心镜拍得砰砰作响。
“朕不痛快，朕就要让这帮狗日的更不痛快！”
“今天，朕不跟你们讲什么仁义道德，也不讲什么之乎者也的大道理，那都是狗屁！”
李云龙一把拍开酒坛的泥封，那动作粗鲁得像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酒香瞬间溢了出来，混着风里的土腥味。
他单手举起酒坛，仰头就灌。
酒水顺着他满是胡茬的下巴流淌，打湿了金甲，又顺着甲片滴落在高台的木板上。
“咕咚！咕咚！”
一口气，半坛子烈酒下了肚。
“哈——！”
李云龙一抹嘴，眼珠子瞪得溜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匪气，让他在这一刻不像个皇帝，倒像是一头刚下山的饿虎。
“老子就一句话！”
他指着北方，那是风吹来的方向。
“这一仗，去把那帮草原狼的牙给老子拔了！”
“把他们的皮给老子剥了！”
“不管是阴山还是漠北，只要是咱们大宋军队脚踩的地方，那就是咱们的地盘！谁敢伸手，就剁了他的爪子！”
“听明白了吗？！”
台下，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十万个喉咙同时炸响，像是积压了百年的火山终于喷发。
“杀！杀！杀！”
声浪滚滚，似乎连天边那几朵厚重的流云都被震散了。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带把的爷们儿该有的动静。
他拎着剩下的半坛酒，走到台边，手腕一翻。晶莹的酒液倾泻而下，祭了这片即将饱饮鲜血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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