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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热络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王德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他看向李云龙，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而，李云T龙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仿佛听到的不是一位三朝元老当众吐血，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门楼下那片混乱的人群。
“乱了，都乱了。”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门楼的边缘，冰冷的雨丝打在他的龙袍上。
他俯视着下方，看着那些惊慌失措、围着陈秉忠团团转的官员们，就像在看一场滑稽的戏剧。
“陛下！陈公为国呕心沥血，您……您怎能如此薄情寡义，将忠臣逼上绝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指着门楼上的李云龙，悲声控诉，声音在雨中发颤。
“是啊！陛下！您这是要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啊！”
“昏君！此乃昏君之举！”
夹杂着悲愤的怒骂声，从下方传来。
李云龙听着这些声音，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他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一股无形的帝王威仪瞬间笼罩了全场。楼下的喧哗声，竟奇迹般地小了下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那个站在雨中，身形挺拔如山的身影。
“诸位爱卿，还有宫门外的士子们。”
李云龙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寂静的雨夜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说，陈秉忠是忠臣，朕逼死了忠臣，是昏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愤怒、或悲伤、或惊恐的脸。“朕想问问你们，他的‘忠’，体现在何处？”
“是靠他那张只会引经据典，空谈误国的嘴吗？还是靠他跪在这里，用自己的性命来要挟君父的‘风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二十年前，北患初起，他说要以德服人，结果边境烽烟四起！十年前，黄河决堤，百万灾民流离失所，他上奏说此乃天谴，应祭天祷告，
减免后宫用度！朕登基以来，国库空虚，军备废弛，他却带头反对任何新政，言必称祖宗之法不可变！”
“朕再问你们，这样的‘忠臣’，除了会给朝廷添乱，会给百姓带来灾难，还会做什么！朕的大宋，
就是被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腐朽不堪的蛀虫，啃食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一番话，字字诛心！
下方的官员们，一个个面色涨红，有人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李云龙说的，全都是事实！
李云龙没有理会他们，他转过身，面向身后那群已经完全被震住的工匠。
他的神情变得温和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让你们见笑了。朕的朝堂上，就是有这么一群人，自己无能，却看不得别人有本事。自己不干事，却专门给干事的人下绊子。”
他指着下方昏迷不醒的陈秉忠，又指了指那些噤若寒蝉的官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