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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之上，不再仅仅是士兵。
成千上万的百姓，被动员了起来，协助士兵们搬运滚木、礌石、沙土，修补破损的墙垛。
一锅锅滚烫的沥青，在城墙下被熬制，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李云龙亲自登上城楼，进行现场指挥。
他完全摒弃了皇帝的仪仗和架子，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工头，对着图纸，大声地发号施令。
“这儿！这个马面的角度不对！火力有死角！给老子改！要能形成交叉火力！”
“了望哨不够！每隔五十步，给老子加一个！要能看到城下三百步内的一切动静！”
“还有，在城门前的甬道里，多设置几道陷阱！挖坑！埋尖木桩！再告诉宗泽老将军，让他组织弓箭手，提前测算好这几个位置的抛射诸元！”
他口中不断冒出的各种现代军事防御的理念，比如“火力覆盖”、“防御纵深”、“陷阱区域”等等，虽然用的是古代人能听懂的语言，但其核心思想，却让李纲和宗泽这些宿将都感到耳目一新，甚至震惊。
他们发现，皇帝对于城防的理解，似乎已经超越了他们这个时代的所有兵书！
百姓们的心态，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经过了皇帝发饷、分粮以及那番感人至深的演讲，他们对朝廷的信任感，有了极大的回升。
如今，官府组织他们上城协助防御，不再是强迫的徭役，而是变成了保卫自己家园的行动。
他们干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却没有一句怨言。
一些妇人，自发地组织起来，在街边支起大锅，熬煮热粥和姜汤，送到城墙上，给那些辛苦劳作的士兵和民夫驱寒。
整个开fen城，从昔日那座浮华奢靡、歌舞升平的都城，迅速转变成了一座壁垒森严、全民皆兵的巨大战争堡垒。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肃杀的气氛。
但与之前的绝望不同，如今的紧张之中，蕴含着一种蓬勃的、向死而生的力量。
处处可见忙碌的身影。
处处可闻嘹亮的号子。
一队队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禁军将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在城中巡逻，维持秩序，他们的眼神坚定而锐利，腰杆挺得笔直。
看到他们，百姓们的心里，就多了一分安定。
这座城市，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拧成一股绳。
在全城军民热火朝天地加固物理防御的同时，一项极其隐秘、也极其“恶毒”的准备工作，正在城中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悄然进行。
按照李云龙的密令，数十口巨大的铁锅，被架设在了一个被军队严密看守的院落里。
一桶桶从全城收集而来的粪便、尿液、以及各种污泥浊水，被源源不断地运到这里。
工匠们戴着厚厚的布罩，强忍着那足以将人熏晕的恶臭，将这些污秽之物，一并倒入大锅之中，点燃柴火，开始加热熬煮。
“咕嘟……咕嘟……”
锅内，黄黑色的液体翻滚着，冒着令人作呕的气泡。
那股味道，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引发不必要的恐慌，这个制作“金汁”的工坊，被列为了最高等级的军事禁区。
所有参与的工匠和士兵，都立下了军令状，签了保密契约，胆敢泄露一字半句者，立斩不赦。
李云龙在李纲的陪同下，亲自前来视察。
饶是李纲这样见惯了沙场血腥的文臣，在踏入院落的一瞬间，也被那股恐怖的气味熏得脸色发白，几欲作呕。
他不得不从怀中掏出手帕，死死地捂住口鼻。
反观李云龙，却仿佛没事人一样，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走到一口大锅前，看着里面翻滚的“汤料”，眼中没有丝毫的厌恶，只有对敌人彻骨的狠厉和冰冷的算计。
“火候不够！”
他对着一个负责烧火的工匠吼道。
“再加大火！给老子往死里熬！要把里面的毒性，全都给熬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