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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证如山。
几乎就在李云潜拿到证据的同一时刻,吏部侍郎林若甫的一道奏疏,绕过中书省,直呈诚王寝宫。
奏疏题为《谨防内蠹疏》,通篇慷慨陈词,痛陈国库空虚之弊,却在结尾处笔锋一转,不点名地提及“近闻有贵胄女眷,以懿亲之尊,干预财政,私通边吏,此乃国之大蠹”,恳请陛下圣裁,效仿前朝,设立“宗室财务稽查司”,以清源流。
这道奏疏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宫中激起轩然大波。
消息传到公主府时,李云睿正在对镜梳妆。
她听完侍女的禀报,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诡谲的冷笑。
她从妆匣中取出那对林若甫曾赠予她、象征二人昔日情分的珍珠簪,端详片刻,随手丢给金银匠:“熔了它,铸成一枚素面金环。”
半日后,一枚沉甸甸的赤金指环被送至林府。
林若甫打开锦盒,只见金环内壁,用细如蚊足的刻刀,刻着一行小字:“识大体者,方得始终。”
林若甫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金环,只觉得入手冰冷刺骨。
这不是赠礼,这是最后的警告。
他明白,李云睿在告诉他,若想保全自身乃至家族的“始终”,就必须看清谁才是这盘棋里不能动的人,要“识大体”。
事态的走向,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深夜,洪四庠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诚王病榻之侧。
他呈上一只小盒,里面是费介提取出的珊瑚灰样本,以及一份角楼暗卫关于长公主府与南疆旧部往来的巡查记录。
病榻上的诚王李坤,形销骨立,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
他没有看那些物证,只是盯着虚空,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问了一句:“她……像不像她母亲?”
洪四庠叩首及地,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神似,心更狠。”
诚王“那就……由她去吧。”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泰山,判了此案的死刑。
洪四庠默默退出寝宫,当他走到殿外廊下的阴影中时,宽大的袍袖里,已悄然多了一枚玄铁令牌。
令牌触手冰凉,上面只有一个古朴的篆字——“陵”。
这是“山陵卫”的总领符,可调动三百名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隐卫,他们不属东宫,不属禁军,是帝王最后的底牌,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启动——驾崩诏令。
父皇不予追究的决定,如一盆冰水,浇在了李云潜的心头。
他独自立于东宫庭院,望着天上那轮残月,久久不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那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所谓的真相与公道,是何等脆弱不堪。
就在此时,身后叶轻眉休养的别院中,突然传来一声器物落地的轻响。
李云潜心中一紧,疾步赶去。
只见原本昏迷的叶轻眉竟已坐起半身,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的手指,正在冰凉的地砖上,拼尽全力地划着什么。
他冲过去,俯下身,看清了那几个用尽生命余力划出的、歪歪扭扭的字——别信。
“别信谁?”李云潜抓住她的肩膀,急切追问。
叶轻眉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他的脸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头一歪,再度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庭院中那道如标枪般矗立的黑色身影。
五竹站在瓢泼大雨里,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面具。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被退回的东宫赦令,上面是李云潜亲笔写下的授权——“凡涉叶氏者,皆可先斩后奏”。
这道命令被退回,意味着最直接的武力解决方式已被否决。
李云潜僵立在原地,叶轻眉那三个字仿佛化作森森鬼气,在他心头盘旋不散。
整个京城,这座他即将继承的宏伟都城,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正在无声崩塌的陵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