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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潜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望向窗外皇宫那片巍峨的轮廓,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疲惫与冰冷:“太医刚刚回话,父皇……只剩下最多三个月的寿数了。”
范建浑身一震。
“若此时掀出公主勾结旧党,父皇如何承受?朝局如何动荡?”李云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再怎么说她也是我手足胞妹,只是这性子太叛逆了。”
李云潜转头看向范建:“还有那些手握兵权的叔伯兄弟,正愁找不到借口。一旦此事曝光,他们必然会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届时天下大乱,我这太子之位,这初立的新朝,都会在顷刻间分崩离析。”
“范建,我要的是江山稳,不是公道。”
与此同时,长安公主府。
李云睿几乎在范建截获账本的同一时间,便收到了自己安插在户部的眼线传回的警讯。
她没有丝毫慌乱,只是静静地坐了片刻,随即吩咐侍女,为她换上了一身最素净的白衣。
是夜,她未带任何随从,独自捧着一尊小巧的紫檀香炉,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太庙。
她来到皇后牌位前,点燃了炉中最好的安神香,长跪不起。
三更时分,负责巡夜的洪四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太庙门口。
他看到长公主单薄的背影跪在冰冷的石砖上,双肩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凄楚。
洪四庠驻足良久,终是走了进去,声音平淡无波:“夜深露重,公主殿下还是早些回宫吧。”
李云睿缓缓抬起头,满面泪痕,一双眼眸在烛光下显得脆弱而无助,我见犹怜。
“洪总管,”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自诚王平乱登基后不久,没做几天皇后便病故,“我只是……想跟母后说说话。母后走后,这宫里,便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可如今,哥哥只信外臣,不信骨肉。我做的那些事,不过是想在他心里……能留个位置罢了。”
她的话说得含糊不清,却又恰到好处地透着一股被至亲误解的委屈与绝望。
洪四庠看着她,那张万年不变的木然面孔上,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默默离去。
黑暗中,这位大内第一高手的心中却第一次对那个高居东宫的未来君主,生出了一丝疑虑——此女,看似柔弱,却最擅以情动人,这比世上任何锋利的刀剑,都要可怕。
就在洪四庠离开太庙后不到一个时辰,林若甫府邸,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
林府的书房被翻得一片狼藉,所有的书卷、文牍散落一地,连墙上的字画都被利刃划开。
然而,这场看似疯狂的搜寻,却精准地避开了床下那个最不起眼的暗格。
当林若甫被家丁惊醒,看到这满室狼藉时,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一瞬间明白了所有。
这不是盗窃,是警告。
警告他,他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警告他,下一次,刀锋划开的,可能就不是字画了。
他没有报官,只是屏退了所有人,从那个完好无损的暗格中,取出了那份由心腹快马加鞭送回、记载着一切真相的南疆原始账本。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前所未有的镇定。
他点亮了三盏油灯,连夜开始誊抄。
一份,他用食盒装着,趁天亮前亲自送往范府,藏入了范家祠堂的牌位之后。
另一份,他封入一个普通的牛皮信封,没有署名,趁着清晨的薄雾,亲手投入了监察院设在街角的那个黑漆漆的匿名投递箱。
最后一份,也是最关键的一份,他揣在怀中,趁着上朝的人流,悄然走到皇宫外的御河边,趁无人注意,将其投入了奔流的闸口之下。
他知道,所有流入御河的东西,都会被下游的暗卫打捞、查验,最终呈到皇帝的案头,或是……洪四庠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林若甫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张网里,他不再是唯一的猎物。
秘密一旦被分享,就成了武器。
他把刀递给了范建,递给了陈萍萍,也递给了皇权本身。
角楼的最高处,一道阴影里,洪四庠静静地望着那份文书在湍急的水流中打着旋,沉入水底。
他低声开口,仿佛在对空气说话:“这一局,没有人能全身而退了。”
夜色深沉,监察院的地下,一名当值的黑衣密探按照惯例,开启了那个沉默了一整天的匿名投递箱。
箱底,静静地躺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信封。
密探不敢怠慢,遵循最高条例,将信封放入一个特制的铅盒中封存,一路穿过层层关卡,最终,恭敬地将其放在了那张宽大的黑木书案之上。
书案之后的陈萍萍,正对着一盘残局,闭目沉思。
铅盒被无声地推到他的手边,那份足以搅动整个庆国风云的账本副本,就隔着一层薄薄的信封,静静等待着被开启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