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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打开,只是将鼻尖凑近食盒的缝隙,轻轻一嗅。
“换了包装,没换味道。”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不带一丝感情。
在小太监惊恐万状的目光中,五竹直接伸手入内,从一碟精致的糕点中捻起一颗。
他两指用力,那颗看似无害的莲子酥应声而开,从中抖落出一些比沙粒还要细微的白色粉末。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费介立刻上前,用一方特制的药纸接住粉末,置于随身携带的小铜炉上微微一烧,又滴入一滴试剂。
“嘶”的一声轻响,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升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腥甜。
费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快步走到廊下候命的李云潜面前,躬身呈报:“殿下,是西域冰蟾粉。此物混于食物,无色无味,银针难测。它不会立刻致命,而是会慢慢侵蚀心脉,与寒症相激,七日之内,便会造成心力衰竭的假象,死后无痕。”
证据确凿。
李云潜的脸上终于再无隐忍,只剩下山雨欲来的森然。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黑骑破门,抓人!”
“轰——!”
秦业亲率十二名黑骑精锐,如一柄黑色的破城锤,悍然撞开了昭华堂紧闭的殿门。
殿内,孙嬷嬷正指挥着几个心腹太监,手忙脚乱地将一本本账册投入火盆。
黑骑如狼似虎地扑入,瞬间将众人制服。
秦业一脚踢翻火盆,从尚未烧尽的残页中,翻找出了一张林氏亲笔所书的字条,上面字迹娟秀却内容狠毒:“……事成之后,许你合家出宫,荣养天年。”
与此同时,另一名黑骑校尉在孙嬷嬷的床褥下,搜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红花残包。
人证物证,俱在!
“放肆!我乃东宫正妃,未来国母!你们是哪个营的兵马,竟敢持械擅闯后宫!”林氏披散着头发从内殿冲出,厉声质问,犹自想用身份镇压。
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李云潜缓步走入。
他没有看那些跪地求饶的奴才,只是径直走到林氏面前,将那个装着莲子酥的药盒,“砰”地一声摔碎在她脚下。
“你说她是蛊惑君心的妖孽?”李云潜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那你是什么?用此等巫蛊之术残害人命,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你口口声声的礼法纲常,又在哪里!”
林氏看着地上那几不可见的白色粉末,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猛地跪倒在地,却不是求饶,而是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怨毒与疯狂的眼神瞪着李云潜,嘶声喊道:“我是为了你!为了我们李氏的江山血脉!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姓女子,凭什么代拟监察院条陈?凭什么参预内库机要?!她腹中若真有了孽种,我庆国百年基业,岂不要被乱了根本!”
这番话,如平地惊雷,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色变。
消息传到宫中,据说诚王在病榻上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夺去太子妃林氏凤印及协理六宫之权,禁足昭华堂三月,无诏不得出,任何人不得探视。
一场泼天风暴,似乎就此落下帷幕。
当夜,李云潜从宫中回府,恰逢又一阵大雨倾盆而下。
他没有进屋,只驻足于寝殿外的廊下,任由雨丝溅湿他的袍角。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叶轻眉那间永远亮着灯火的别院。
窗纸上,朦胧地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身影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似乎在对着空气喃喃低语。
李云潜看不真切,也听不真切,但他却福至心灵般地读懂了那个口型,读懂了那声无声的叹息。
“我没怀孕……但他需要这个谎言。”
李云潜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他站在廊下,任凭风雨穿堂,久久未动。
原来,那场引爆一切的“药膳误投”事件,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她为了自保、也为了给他递刀而设下的局。
他赢了,却又像是什么都输了。
兰陵林家盘根错节,诚王此番只是禁足,而非废黜,已是权衡利弊后的极限。
被削去爪牙的太子妃,囚禁在昭华堂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看似已再无威胁。
东宫之内,一片死寂。
曾经门庭若市的昭华堂,如今连洒扫的宫人都绕道而行,仿佛那是一座会吞噬人气的活死人墓。
禁足的第三日,雨势稍歇。
一名宫女提着食盒,战战兢兢地走向那扇紧闭的朱门。
就在此时,她看到远处,一顶素雅的软轿在两名太监的引路下,不急不缓地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软轿之后,跟着一名侍女,怀中抱着一具用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事,看轮廓,像是一张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