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庆余年,叶轻眉掀翻皇权前夜》最新章节。
五竹没有理会他们,身形一闪,回到药渣灶旁,将那个同样被吓晕的小顺子拎起,随手扔进了旁边堆放柴火的杂物间,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
三更时分,东宫书房。
李云潜还在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北伐战事胶着,朝中旧党借机发难,诚王的身体每况愈下,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雨滴落在叶片上的声响。
李云潜头也未抬,只是淡淡道:“进来。”
五竹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檐下,他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万年不变的黑布面罩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将那只空药罐和那张字条放在了李云潜的案头。
李云潜放下朱笔,先是拿起药罐闻了闻,随即展开了那张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的字条。
他看着上面“拖过七日”、“新君未立”等字眼,面无表情,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良久,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疲惫与嘲讽:“她们以为我不知道?天真。”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可现在动她,就是逼我立刻跟母后和林家撕破脸。为了一个病重之人,在父皇将倾之时引发后宫与外戚的大乱,不值。”
他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从案头另取一张素白信笺,提笔疾书,写下了一道密旨。
写完后,他取出一方沉重的监国铜印,重重地盖了上去。
“秦业。”他对外扬声道。
一名身披黑色甲胄、面容冷峻的将领自暗处现身,单膝跪地。
“持我密令,调动黑骑暗卫,布网七日。”李云潜将密旨递给他,声音冷酷如冰,“放饵,钓鱼。我要让她——亲自动手。”
“遵命!”秦业领命,身影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雨声与烛火摇曳的噼啪声。
李云潜看向窗外的五竹,低声道:“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
五竹那蒙着黑布的脸转向他,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反问的语气开口:“那你呢?护得了江山,还是护得了她?”
李云潜猛地一怔,握着朱笔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终究,没有作出回答。
次日清晨,或许是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又或许是那耗命的火焰再次回光返照,叶轻眉竟短暂地苏醒了片刻。
她的目光依旧涣散,却在看到守在床边的李云潜时,准确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一丝游丝,却清晰地钻进李云潜的耳朵里:“别让……监察院……变成杀人的机关……制度……要活的……不是刀……”
李云潜强忍着眼中汹涌的酸楚,重重点头:“我记得。”
她的目光又艰难地转向角落,看向那个永恒不变的黑色身影,嘴唇微微翕动,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在叫“……五……竹……”,又像是别的什么。
一直如雕塑般的五竹,竟破天荒地走上前。
他微微俯身,首次当着外人的面,将脸上的黑布面罩掀起了一角,露出了下面一小片苍白如雪的皮肤和线条完美的下颌。
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低声回应道:“我在。”
这一幕,恰好被掀开帘子准备送热水的侍女翠缕窥见。
她只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角苍白,便吓得手中铜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险些跌倒。
当夜,风雨再起。
太子妃身边的吴尚仪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奉命前来“探病”。
她对着昏迷不醒的叶轻眉,挤出几滴眼泪,言辞恳切地对阿丑说着宽慰的话,一双眼睛却不动声色地在房内逡巡,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趁着阿丑去倒掉摔洒的水,她悄然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包用油纸裹好的药粉,准备替换掉费介留下的补药。
她假意整理药箱作为掩护,手指刚刚掀开那盛放补药的瓷罐盖子,一股寒意便从背后升起,瞬间冻结了她全身的血液。
五竹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手中捏着铁钎,抵在她的喉前三寸之处,微微颤动。
“三钱九分红花,配半钱麝香,再以你的独门手法催发,是要命的量。”他的语调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今日的天气。
吴尚仪手中的药包滑落在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窗外,暴雨倾盆。
李云潜一动不动地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他的衣袍。
他静静地望着窗内发生的一切,手中死死攥着一封盖着监国宝印、却尚未发出的赦免令。
风暴,终究是以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