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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茶杯放回窗台,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是啊。”
“明日围场,你我父子,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切按既定方略行事。”
“但更要随机应变,切不可有丝毫大意。”
“儿臣明白。”
李云潜郑重颔首。
眼中闪过坚毅与警惕的光芒。
子时过半,万籁俱寂。
温彦修府邸的侧门处。
一个身着黑色斗篷、脸覆面罩的魁梧大汉。
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
他左右环顾。
见狭长的巷弄中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更梆声。
才抬手用特定的节奏,轻轻扣响了门上的铜环。
“吱呀”一声轻响。
门开了一条缝。
一名面容精干的中年管家探出头来。
见到来人,默不作声地侧过身让其快速进入。
还谨慎的朝门外黑暗处左右观察一下。
随即迅速合上门栓。
黑袍人被引至后院深处一间僻静的书房。
管家在门外停下,低声道:
“老爷,人到了。”
随即无声退入阴影中守卫。
书房内,温彦修并未坐在主位。
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前。
烛光摇曳,映得他脸色明暗不定。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看向黑袍人。
黑袍人站定,微微喘息。
带着夜行的寒气。
温彦修直接开口道。
声音低沉而急促:
“你来了。”
“一切已按计划安排妥当。”
“明日出发西山猎场,找机会依计行事。”
“此次目标……”
他目光如钩,死死盯着对方。
“有诚王父子,和……太子。”
黑袍人闻言,身形明显一震。
即便隔着面罩,也能感受到他的惊愕:
“确定……还有太子?!”
这显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温彦修没有回答。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阴鸷的弧度。
用眼神给予了最肯定的答复。
书房内陷入死寂。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片刻后,温彦修的声音再次响起。
低沉得如同深渊中的回响:
“还有……陛下。”
“什么?!”
黑袍人猛地后退半步。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甚至有些变调。
“你……你可想清楚了?”
“这……这是谋逆!”
“是诛九族的大罪!”
“一旦失败,万劫不复!”
温彦修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嘶声道:
“凤凰涅盘,浴火方能重生!”
“不破不立,此时不行险,更待何时?”
“难道要坐等宁王登基,你我皆成阶下囚吗?”
他走到桌边,拿起早已备好的酒壶。
缓缓斟满两杯烈酒。
将其中一杯递向黑袍人,眼神灼灼。
“来,提前预祝我们……旗开得胜。”
黑袍人盯着那杯微微晃动的、清澈却宛若毒药的液体。
呼吸急促,犹豫片刻。
终是伸手接过。
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扯下了斗篷的兜帽。
又取下了脸上的面罩。
烛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
黝黑的面膛,粗豪的眉眼。
正是日前在醉仙居当众宣誓效忠宁王的右卫郎将——张允!
两人对视一眼。
眼中再无平日里的忠厚憨直或沉稳阴鸷。
只剩下一种赌徒般的疯狂、野心。
和一种达成肮脏同盟的奸诈。
他们举起酒杯,轻轻一碰。
杯壁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即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空酒杯放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那种即将搅动天下风云、不惜赌上一切的狰狞笑容。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仿佛吞噬了一切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