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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磨刀石崖的惊天爆炸，是这场宿命对决的终曲。
当那数万吨的巨石和冰雪，彻底掩埋了“独眼恶鬼”竹内和他那疯狂的陷阱时，李卫国（猴子）也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瘫倒在采石场的废墟中，那条残废的左腿早已失去了知觉，而被穿甲弹正面击中的胸口更是剧痛彻骨。
“……教官！！”
“豹子”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成了他昏迷前听到的最后声响。
……
当猴子再次睁开眼睛时，一股浓烈刺鼻的草药味和血腥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他不在采石场了。
他在老君顶的“实验室”里，躺在那张属于“柱子”的土炕上。
“……水……” 他的喉咙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你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惊喜的声音传来。柳月娥端着一碗水，通红着双眼扑了过来。
“慢点喝！”
冰凉的清水滑过喉咙，猴子那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灌满了铅。
“别动！”柳月娥一把按住了他，“你疯了吗？！你的肋骨断了三根！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你那条旧伤腿……彻底废了！”
“……废了……” 猴子喃喃自语，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被打上了厚厚夹板、早已变形的左腿。
他知道，他再也不是那个能飞檐走壁的“猴子”了。
“……豹子呢？” 他的声音沙哑。
“他没事。”柳月娥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把你背回来的。那孩子……在外面跪了两天两夜，谁劝都不听，他说他是罪人，他害死了老枪叔……”
“不。”猴子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是功臣。”
“根据地呢？赵政委呢？”
“都……都好。”柳月娥擦了擦眼泪，“赵政委下令封锁了磨刀石崖。那里的爆炸把日军的侦察兵都吓跑了。我们……我们暂时安全了。”
是的，安全了。
黑田重德死了，木户谦二死了，现在，连竹内这个最后的“孤狼”也死了。
太行山上，那三座压在他们头顶的大山，终于全部倒塌了。
猴子那颗紧绷了几个月的复仇之心，在这一刻猛地松懈了下来。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空虚瞬间淹没了他。
他陷入了长久的昏睡。
这场恢复是漫长的。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猴子都躺在这张土炕上。柳月娥和张济生用尽了所有缴获的药品和“土法盘尼西林”，才堪堪将他从感染和高烧的边缘拉了回来。
而根据地也在赵丰的指挥下，开始了最艰难却也最充满希望的重建。
那批从“毒蝎”碉堡缴获的物资成了救命粮。
“豹子”在“十九洞”的坟前跪了三天三夜后，也终于站了起来。他接过了猴子的担子，用那杆缴获的九七式狙击步枪，和从猴子那里学来的“山鬼”之道，开始训练新一批的“狼牙”。
他变得沉默、坚毅，如同猴子的影子。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赵丰，眉头的川字纹一天比一天深。
他在等。
等那个被他派出去的“最后的信使”——老徐。
半个月了，老徐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那份关于“731”的“催命符”，就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赵丰的心头。
他甚至不敢将这份担忧告诉正在养伤的猴子。
直到第二十天。
“——报告！！”
“——政委！！”
一名通讯兵（原三团的战士，被王震‘借’给了根据地）连滚爬带地冲进了指挥部！
“是……是总部的电报！！”
“什么？！”
赵丰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了那张薄薄的电报纸！
那部从县城废墟里扒出来的德制电台，在张济生和那名学生的手中修了整整半个月，终于在今天接收到了来自军区总部的第一封回电！
赵丰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着电报上的译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