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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顶指挥部。
马灯下，气氛肃穆得如同举行一场军事法庭。
张济生这个一向只相信科学的学者，正用颤抖的双手，将那份关于“731”的绝密分析报告，和那几张被爆炸烤焦的日军文件，用油布层层包裹起来。
“赵政委，”张济生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沉重，“这份东西是比任何原子弹都可怕的瘟疫。它的存在已经超出了我们独立支队的能力范围。我们必须把它送出去。”
赵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他的目光坚毅而决绝。他知道，这不是一份情报，这是一份足以惊动最高统帅部的“催命符”。
他转身，面向他特意选定的信使——老徐。
老徐是独立支队仅剩的几位参加过沈安平最初战斗的老兵之一，沉稳、经验丰富，是出了名的“老山鬼”。他没有“豹子”的冲动，也没有王大疤的蛮力，但他有着游击队最宝贵的财富：耐心和生存能力。
“老徐，”赵丰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这个包袱关系到整个华北根据地的生死。你的任务不是去杀敌，是去……跑路。”
“从现在起，你脱离独立支队番号。徒步穿越封锁线，把这东西亲手交给军区总部。”
老徐没有多问。他只是默默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只有无言的承诺。
“是！”
“记住，老徐，”李卫国（猴子）拖着伤体，缓缓走了过来，他的目光锐利得如同两把冰刀，“你现在面对的不是常规日军。是‘乌鸦’督战队。他们精通反渗透，他们会检查每一个过路的樵夫，每一个逃难的百姓！”
“一旦暴露，立刻销毁文件。绝不许它落入敌人之手！”
“请队长放心。”老徐将文件塞入内层棉衣，眼神平静如水，“老兵的路，比老鼠的路更隐蔽。俺会把它送到该去的地方。”
猴子看着老徐那略显佝偻却无比坚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怆。他知道，老徐这一去，很可能就是永别。
这是他成为“狼王”以来，第二次亲手送走自己的兄弟。
……
午夜，老君顶外。
老徐就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片苍茫的雪林。
他没有走惯常的山道，他选择的是那条最艰险、最少人踏足的绝壁。他利用自己在太行山几十年的经验，仔细地避开每一个日军哨所可能存在的射界。
然而，行进不过十里，老徐的警觉性就提到了最高。
“不对。”
他趴在一处岩石后面，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那不是普通的日军卷烟，而是特供的、带着清淡香料的烟叶。
“乌鸦”部队。
他知道，这群特高课的督战队，已经开始了行动。他们没有像木户谦二那样修筑碉堡，而是化作了“影子”，潜伏在根据地外围，寻找着“内奸”和“可疑”人员。
老徐更加小心。他放慢了速度，将身体彻底贴入阴影。
他知道，他现在每走一步，都可能踩在“乌鸦”的眼皮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