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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林凡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有剧烈的声响，但那小头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他全身的骨骼，从肩胛开始，响起一连串细密如爆豆般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皮囊，瘫软下去，虽然还留着口气，但显然已经废了。
林凡站起身，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然后将手帕丢在那瘫软的身体上。
整个营地死寂一片，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那些蜷缩的幸存者吓得瑟瑟发抖，连张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从未见过盟主如此……冷酷的一面。
林凡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陈玉。
这一次，他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百余年时光阻隔带来的陌生，有心痛，有难以言喻的悲哀，也有某种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那个他穿越星河、历经生死也要回来寻找的执念，此刻就以这样一种残酷而真实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陈玉似乎也被刚才那一幕震慑，又或许是林凡此刻的眼神太过复杂，让她混沌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极其模糊、久远到几乎遗忘的熟悉感。她呆呆地看着林凡，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林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剧烈波动已被压下，只剩下属于盟主的沉稳与威严，但语气却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些许，甚至带着一丝干涩：
“陈玉。”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你还认得我吗？”
陈玉浑身剧震，如遭电击！这个名字，这个声音……尘封在记忆最深处、几乎被百年苦难磨灭的画面，猛地冲破了禁锢！
实验室外的星光……离别前夜的泪水……那句“我等你”的承诺……
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凡的脸，试图从那冷峻的轮廓中找出昔日恋人的影子。渐渐地，那张青春洋溢、带着书卷气的脸，与眼前这位气势如山、抬手间废掉B级强者的盟主，缓慢而艰难地重叠。
“凡……？” 一个干涩、颤抖、几乎不像人声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出。泪水，毫无征兆地冲垮了劣质的妆容，在她肮脏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那不是喜悦的泪水，而是混杂了难以置信、巨大羞耻、无尽委屈和幻灭痛苦的洪流。
她脚下一软，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脸，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肩膀剧烈地抽动。那身妖娆的轻纱，此刻只显得无比可笑和悲哀。
林凡静静地看着她痛哭，心中百感交集。那曾经让他魂牵梦绕、支撑他走过无数绝境的爱情，早已在时光和现实的残酷磨砺下，消散殆尽。剩下的，只有对故人遭遇的怜悯，和一丝淡淡的物是人非的怅惘。
他沉默了片刻，对身后的张强吩咐道：“清理这个营地，将所有幸存者登记造册，带回联盟妥善安置。给她……”他看了一眼崩溃痛哭的陈玉，“安排一个安静的单间，找医官看看，换身干净衣服。按普通联盟居民标准对待。”
“是，盟主。”张强肃然应命。
林凡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地上、仿佛要将百年苦难都哭出来的身影，转身，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
林珑跟在他身边，在他走出营地，重新沐浴在废墟间略显刺眼的阳光下时，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带着安定的力量。
林凡没有回头，只是紧紧回握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都过去了。”
是的，过去了。
那个属于地球博士林凡和陈玉的故事，在百年的时差和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中，已经彻底终结。
而属于盟主林凡和守护者林珑的道路，还在继续向前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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