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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还能说什么呢？
祁同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已经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他输了。
在公安厅长人选的第一次交锋中，他输得彻彻底底。
“好。”
许久，沙瑞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时间不早了，下班后，你去看看育良同志吧。”
沙瑞金语气恢复了温和。
“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你作为他的学生，多去关心关心。”
“好的，书记，我等会儿就过去。”
祁同伟不动声色地答应下来。
他退出沙瑞金的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在空旷的走廊上，祁同伟的脑子飞速运转。
沙瑞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缓兵之计？还是背后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他回到自己的车上，没有立刻发动。
他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省委大楼的出口。
果然。
还没到下班时间，一辆牌号为“汉A00001”的奥迪车，就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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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沙瑞金的专车。
祁同伟眯起了眼睛。
沙瑞金一向以勤勉着称，几乎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省委大院的人。
今天，竟然提前走了？
还走得这么急？
他要去哪？去见谁？
……
半个小时后。
祁同伟的车，停在了汉东大学一处僻静的教职工别墅区。
这里是高育良的家。
院子里，高育良穿着一身寻常的旧衣服。
正弓着腰，拿着一把小锄头，专心致志地侍弄着他那片宝贝花池。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封疆大吏，反倒像个邻家老伯。
“老师。”
祁同伟走上前，轻声喊道。
高育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来了？”
他把手里的锄头递了过去。
“正好，这块地有点板结了，你帮我翻一翻。”
祁同伟二话不说，接过锄头，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石凳上，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他知道，这是老师在考验他。
考验他的心性，看他赢了一阵之后，是不是还沉得住气。
锄头一下下挖进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祁同伟干得很卖力，额头上很快就见了汗。
高育良就那么背着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
汉东国际机场。
一架来自京平的专机，缓缓降落在VIP停机坪上。
舷梯刚一搭好，一队荷枪实弹的武警就迅速上前。
在飞机周围拉起了两道警戒线，气氛肃穆到极点。
沙瑞金站在舷梯下，神情肃然。
舱门打开。
一个身形清瘦，但气场强大的老人，在随行人员的簇拥下，缓缓走了下来。
他穿着简单的中山装，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正是原京平市委书记，如今在京平担任更重要职务的，杨仲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