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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对身旁的慕容千雪说：“今晚给你做个海鲜大餐。”
慕容千雪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提醒：
“现在是禁渔期，正规渠道的好海鲜很少，而且价格会非常离谱。”
她指了指那些看似生猛的活物。
“这些大多是养殖的，或者禁渔期前的囤货，在口感和营养上，总归是差了点意思。”
周楚一怔，随即了然。
确实，他把这茬给忘了。
追求极致的他，对这种“差点意思”的食材自然提不起兴趣。
“那就算了。”
周楚干脆地放弃，“我们去买点肉。”
两人绕开水产区，在肉铺前停下。
周楚的目光在一排排猪肉上扫过，最终挑选了一块肥瘦层次分明、堪称完美的五花肉。
又在旁边的禽蛋摊上，买了一篮品相极佳的散养土鸡蛋。
食材采买完毕，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家。
市场的人流已肉眼可见地稀疏下来。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市场出口时，一道细微的叫卖声。
几乎被周遭残余的嘈杂碾碎，却精准地钻进了周楚的耳朵。
“螺蛳……清水石螺……便宜卖了……”
那声音，微弱，沙哑，带着一种外地口音的执拗。
周楚的脚步停了。
他循声望去。
市场的角落阴影里，一个老人蜷缩般地蹲着，身前放着一个旧得发亮的铝盆。
盆里，是半盆黑漆漆的螺蛳。
老人皮肤是那种被烈日和岁月反复鞣制过的深褐色，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
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蓝色短袖，眼神浑浊，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灼。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楚的目光，他立刻抬起头，用那蹩脚的普通话，努力地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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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要螺蛳不？刚从河里捡的，清水养了一天，干净得很。”
周楚拉着慕容千雪走了过去，蹲下身。
他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截然不同的语调，字正腔圆地问了一句家乡话。
“大爷，这螺蛳仰该卖？”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双原本暗淡无光的浑浊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抬头死死盯住周楚。
周楚又用方言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
“我缩，仰该卖？”
这一下，老人彻底听清了！
他脸上的焦急和愁苦，像是被洪水冲刷的泥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近乎狂喜的惊喜。
“哎哟！后生仔，你也是我们那的人？”
老人激动地换回了家乡话，语速陡然加快，整个人都鲜活了过来。
周楚笑着点头。
“我小时候跟我爷爷学的，能听懂，也会说一点。”
“哎呀，那太好了，太好了！”
老人激动得搓着手，有些语无伦次，“在这地方能碰到个会说家乡话的，真是不容易！”
他乡遇故知的喜悦，让这位老人的脸上绽放出最朴实的笑容。
一旁的慕容千雪完全听不懂他们在交谈什么。
她只看到，周楚换了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言，那个原本看起来孤寂又落寞的老人，瞬间就变得神采飞扬，热情无比。
这种方言，语调奇特，发音古怪，却让她莫名地生出一种深藏在记忆里的熟悉感。
周楚拿起一颗螺蛳。
个头不大，外壳青黑，螺口紧闭，是鲜活的。
盆里的水也清澈，确实是精心养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