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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广场上,硝烟、邪气与血腥味混杂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气息。爆炸核心的地面呈现出一个巨大的、边缘仍在冒着丝丝黑气的焦黑坑洞,如同大地上一道丑陋的伤疤。龙骧组的精锐伤亡惨重,还能站立的成员不足一半,大多带伤,正强忍着悲痛与伤痛,在钧组长嘶哑却依旧坚定的指挥下,搜寻幸存者,对重伤员进行紧急处理,同时迅速布设净化符文和能量隔绝屏障,防止残留的邪气进一步扩散或污染地脉。
玄微道人与墨老相互搀扶,望着那触目惊心的坑洞和狼藉的广场,脸上满是悲愤与疲惫。他们能感觉到,故宫大阵的核心“井口”镇压阵眼虽然未被彻底摧毁——多亏了钧组长他们之前的拼死阻挡和林晓风最后对能量管道的干扰,使得那邪器聚合体未能完成最后的“扎根”与“融合”——但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大阵的整体能量流转变得极其晦涩、迟滞,尤其是坤宁宫这个核心节点,更是如同一个被蛮力撕开又勉强缝合的伤口,不断向外渗漏着微弱的、病态的能量波动,同时也在吸收着周围弥漫的邪气与死气,试图艰难地进行着自我修复,但这个修复过程缓慢而痛苦,充满了不确定性。
更为致命的是,那面观生镜碎片虽然疑似在自爆中受损遁走,但其与龙怨融合后释放出的、以及自爆时散逸开来的海量幽冥死气与扭曲历史怨念,如同剧毒的尘埃,已经深深侵入了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甚至大阵的能量脉络之中。它们在持续地腐蚀、削弱着大阵的根基,干扰着能量的正常流转,并像潜伏的病毒一样,随时可能再次被引爆或利用。
“必须立刻进行深度净化与修复,否则,坤宁宫节点迟早会彻底坏死,进而引发连锁崩溃!”墨老声音沙哑,语气焦灼,“仅凭我们现有的人手和常规手段,根本来不及!这些邪气与怨念已经与大阵本身部分纠缠在一起了!”
玄微道人亦是眉头紧锁,他尝试向“文华鼎”所在的方位发出感应,试图借助那文明教化之力来中和此地的暴戾与邪毒,但得到的回应极其微弱——文华鼎的力量虽然中正平和,对稳固文脉有奇效,但对于这种已经深度污染、近乎“病入膏肓”的创伤,尤其是涉及核心镇压与杀戮征伐属性的部分,其效力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如同文火难以扑灭燎原的毒焰。
就在这时,那邪器聚合体自爆后,残留在坑洞最深处的、最浓郁的一团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滚的暗红污浊能量,仿佛被某种残留的本能驱使,或是感应到了大阵阵眼的“虚弱”,猛地再次爆发!它凝聚成一条粗大狰狞、布满痛苦人脸的污血触手,狠狠刺向坑洞底部那若隐若现、光芒黯淡的阵眼核心符文!
此刻,钧组长正忙于指挥救援和外围布防,玄微与墨老距离稍远且自身带伤,反应慢了半拍!眼看那污血触手就要给本已摇摇欲坠的阵眼核心再添致命一击——
被苏雨晴简单包扎止血、喂服了丹药,正靠坐在不远处一块碎裂栏板下的林晓风,目睹此景,心头猛地一紧!他体内混沌气早已枯竭,经脉和内景天地一片混乱,根本无力再出手。然而,或许是生死关头的刺激,或许是故宫大阵濒临崩溃时产生的某种悲鸣与共鸣,他胸前那枚一直沉寂、甚至因他重伤而光芒暗淡的无名古玉,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
不是之前吸收混沌气或传承显现时的温热,而是一种如同烙铁般的灼热!与此同时,他内景天地中,那因为吸收“秩序之核碎片”、“灰晶”、“萨满核心”以及“梦境碎片”而初步稳固、并因“沉渊”之力与“文华鼎”气息而得到滋养的空间,也猛地一震!
古玉与内景天地的双重异动,并非针对林晓风自身。他感到古玉深处,似乎有某种极为古老、极为尊贵、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力量都截然不同的“存在”被触动了。那“存在”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此刻却被故宫大阵的悲鸣、被这片土地上文明延续的危机、被那滔天邪气对正统与秩序的亵渎所……惊醒了一丝。
紧接着,发生了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远处勉强维持防线的龙骧组成员,都永生难忘的一幕。
并未见古玉有何光华射出。但就在那污血触手即将触及阵眼核心的千钧一发之际,坑洞底部,那黯淡的阵眼核心符文下方——更准确说,是故宫地脉乃至整个北京城古老龙脉的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回应”了古玉的异动与林晓风身上那股微弱的、却与这片土地命运隐隐相连的气息。
一道光,毫无征兆地从坑洞最深处、从大地的心脏部位,笔直地、沉静地升腾而起。
那光初起时极其微弱,淡金色,如同晨曦的第一缕微光,甚至有些虚幻。但它升起的姿态,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厚重、威严与……天命所归般的理所当然。
光的速度并不快,却无可阻挡。它轻易地穿透了翻滚的邪气、弥漫的尘埃,迎上了那条狰狞的污血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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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爆炸。
那淡金色的、虚幻的光,仿佛只是“路过”一般,轻轻“碰”了一下污血触手。
然后,那足以腐蚀钢铁、污染灵魂的污血触手,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又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迹,从头到尾,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融了。不是击散,不是净化,而是仿佛从根本上被“否定”了其存在的合理性,被“抹去”了。
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淡金色的光并未停留,它继续上升,悬浮在坑洞上方约三米处的空中。光芒开始凝聚、塑形。
虚影渐渐清晰。
那并非任何神佛或灵兽的形象。
那是一方印玺的虚影。
印玺通体仿佛由最温润纯粹的白玉雕琢而成,但在金色光芒映照下,又流转着难以言喻的七彩宝光。印钮为五龙交缠,龙首昂扬,姿态各异,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空飞去。印面朝向下方,虽然光芒氤氲看不太清具体字迹,但那方正的轮廓、那无形的威压,以及印玺虚影出现瞬间,整个故宫、乃至冥冥中更加广阔范围内气运产生的、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朝拜”与“共鸣”感……
“传……传国玉玺?!”玄微道人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他身为正统道门高人,对华夏历史与文明重器有着远超常人的了解和感应。眼前这方印玺虚影的形制、气韵,尤其是那种“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承载天命、象征正统皇权的无上威严与浩瀚气运,与他所知所感的传说描述,几乎完全吻合!尽管这只是一道投影,一道虚影!
墨老更是浑身剧震,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那印玺虚影叩首不止,口中喃喃:“镇国重器……天命显化……苍天有眼,华夏气运未绝啊!”
钧组长的眼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死死盯着那方印玺虚影,仿佛明白了什么。他隶属的国家绝密单位,权限极高,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传国玉玺自五代后唐末帝李从珂自焚殉国后便下落不明,千古之谜。后世所现皆被认为是赝品。但最高层级的档案中,一直有模糊记载和推测,真正的传国玉玺可能并未彻底损毁或流失,而是以一种超越物质形态的方式,与华夏国运、龙脉祖根深深绑定,在民族危亡、文明倾覆的至暗时刻,或会有所显化。眼前这从故宫地脉深处升起的投影,无疑印证了那个最高级别的猜测!
林晓风更是心神俱震。他体内的古玉在印玺虚影出现后,灼热感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如同游子归乡般的温暖与共鸣感。他甚至能隐约感到,内景天地中那株混沌青莲幼苗,似乎也向着印玺虚影的方向微微摇曳。
传国玉玺的投影静静悬浮,淡金色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洗涤一切、镇压一切、抚平一切的浩瀚力量。光芒如同水波般,以印玺为中心,向着整个坤宁宫广场,向着更远处的故宫殿宇,温柔而坚定地扩散开去。
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邪气、死气、怨念,如同遇到沸汤的积雪,迅速消融、消散。地面上那些焦黑的痕迹、粘稠的残留物,也在金光中渐渐淡化、被“抚平”。更神奇的是,那原本不断渗漏着病态能量、被邪气纠缠腐蚀的阵眼核心,在金光笼罩下,仿佛得到了最本源、最权威的“敕令”与“滋养”,破损的符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修复、亮起,紊乱的能量流动被强行捋顺、导正,那些侵入的邪气被毫不留情地驱逐、净化。
整个坤宁宫区域,乃至通过大阵能量脉络连接的其他受损节点,都在这一刻,被这传国玉玺的投影之光,进行了一场霸道而又温和的“大扫除”与“大修复”。这并非精细的工匠修补,而是如同天子巡视,煌煌天威之下,一切魑魅魍魉退散,一切伤痕得到最高规格的“敕封”与愈合资格。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广场上那令人窒息与绝望的邪秽气息已经消散了大半,虽然战争的创伤和死难者的悲恸无法抹去,但至少,那股足以毁灭文明根基的“毒”,被暂时遏制住了。大阵核心的危机,被这突如其来的、至高无上的国运显化,强行稳定了下来!
直到此刻,那传国玉玺的投影似乎才“完成”了它的使命。它微微转向,那无形的“目光”——如果一道虚影也有目光的话——仿佛在林晓风身上停留了一瞬。林晓风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如大地、浩瀚如星空的意念轻轻拂过他的身心,没有言语,却传递出一种复杂的意味:认可?审视?托付?抑或仅仅是因为古玉的共鸣而投来的一瞥?
旋即,印玺虚影的光芒开始缓缓收敛、黯淡,如同完成了使命的君王悄然退朝。它向着坑洞深处,向着地脉来处,缓缓沉下,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广场上残留的、那令人心安的淡金色余晖,以及大阵核心传来的、虽然虚弱却不再“病危”的平稳能量脉动,都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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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里逃生的众人,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茫然之中。
传国玉玺……居然真的以投影的方式显化,拯救了濒临崩溃的故宫大阵?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华夏国运对此次危机的回应?还是因为林晓风身上那枚神秘古玉的引动?
钧组长最先从震撼中恢复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复杂的心绪,目光扫过狼藉但邪气尽散的广场,最后落在气息虚弱、眼神却同样充满惊愕与思索的林晓风身上。
“立刻全面检查大阵状态,评估损伤,巩固净化成果!抢救所有伤员,统计……牺牲者名单。”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晚发生的一切,包括最后……那道投影,列入最高机密,所有人签署保密协议。玄微道长,墨老,林顾问,苏专员,请随我来,我们需要立刻进行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
传国玉玺投影的惊世显化,暂时驱散了邪器出世的阴霾,稳住了文明传承的基石。但它所带来的震撼与谜团,以及幽冥教那险恶的、直指国运与文明根本的阴谋,让这场刚刚经历血战的守夜人们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场远远超出常规认知与力量的、关乎族群命运与文明存续的终极战争。而林晓风,这个身怀混沌气与神秘古玉的年轻人,似乎已经不可避免地,被推到了这场战争的风口浪尖,甚至与那象征天命正统的至高重器,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联系。未来的路,必将更加艰险,也更加波澜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