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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功长老周不通那看似公允、实则诛心的提议，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扼住了混沌阁的咽喉。广场之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胖子那阴晴不定的胖脸上，等待着他的回应。守旧派众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冰冷，而一些中立派和少壮派则面露忧色，却无人敢在此时出声。
王胖子牙关紧咬，额头青筋跳动。他深知，无论答应与否，混沌阁都将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答应，功法奥秘泄露，后果不堪设想；不答应，则坐实了“心中有鬼”的污名，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就在这千钧一发、王胖子几乎要被这沉重压力压垮之际——
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在所有人心灵深处响起的声音，如同穿越了无尽时空，骤然降临：
“何谓正道？何谓邪术？”
这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却又蕴含着某种亘古不变的威严与淡漠，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源自九幽之下。
“！！！”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骇然四顾，寻找这声音的来源！
王胖子浑身剧震，猛地扭头看向龙虎山外的方向，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老骗子浑浊的双目中也精光爆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之色！
高台上，周不通、张松林等守旧派长老更是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这声音……是林晓风？！他不是重伤垂死，昏迷不醒吗？！怎么可能……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虚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冷的溪流，缓缓流淌在每个人的识海：
“灵气、煞气、混沌气……乃至这天地间一切能量，追本溯源，皆由大道衍化，同出一源。尔等吸纳精纯灵气便是正道，他人感悟混沌本源便是邪术？此等狭隘之见，与那坐井观天之蛙，有何区别？”
声音虽然微弱，但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敲击在众人的道心之上。一些修为较低、心志不坚的弟子，甚至感到神魂摇曳，道基不稳！
“上古之时，天地未分，混沌一片，又何来灵气、煞气之别？先贤观想混沌，开辟大道，方有后世万法纷呈！尔等继承先贤遗泽，不思开拓进取，反固步自封，抱残守缺，将不同于己者皆斥为异端邪说……”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随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冰冷，再次响起：
“如此行径，非但不能光大道统，反而自绝于大道之门！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尔等不想着如何顺应天时，探寻新路，反倒在此争权夺利，党同伐异，污蔑戕害同道……试问，尔等与那加速天地寂灭的帮凶，又有何异？！”
“帮凶”二字，如同两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周不通、张松林等守旧派的心头！他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形摇晃，竟有些站立不稳！这番话，直指他们最深的恐惧与私心，更是将他们拔高到了“阻碍天道”、“加速寂灭”的可怕高度！
“至于我混沌阁功法……”
那声音似乎更加虚弱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乃感悟天地本源，纳万气而归混沌之道！此道，堂堂正正，上应天心，下顺地理！岂容尔等宵小之辈，妄加揣测，肆意污蔑？！”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再生！
嗡——！！！
一股无法形容其磅礴、无法揣度其根源的混沌气息，仿佛跨越了无尽空间，骤然降临在龙虎山上空！
这气息并非针对任何人，也没有丝毫攻击性，它只是纯粹地“存在”着。灰蒙蒙，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所有奥秘，包容万物，又凌驾于万物之上！
在这股浩瀚的混沌气息笼罩下，广场上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功法属性，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苦修而来的灵力、罡气，甚至神魂之力，都产生了一种微弱的、仿佛遇到了“源头”般的共鸣与悸动！就像是水滴感受到了大海的召唤！
百气迷阵残留的那些五行杂气、风雷冰煞，在这混沌气息的冲刷下，更是如同冰雪遇阳，迅速变得温顺、平和，甚至隐隐有被同化、回归本源的迹象！
这无声的展现，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混沌之道，海纳百川，乃万气之源，万法之始！
“噗——！”
首当其冲的周不通和张松林，在这股浩瀚气息的冲击和那直指道心的诘问下，道心剧烈震荡，竟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他们无法理解，一个远在千里之外、据说生命垂危的人，如何能隔着如此距离，引动如此恐怖的天地异象，发出如此直击灵魂的质问？！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广场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变故惊呆了，沉浸在那种与大道本源共鸣的震撼与那振聋发聩的质问之中。
王胖子激动得热泪盈眶，死死攥着拳头，心中狂吼：“疯子！是疯子！他醒了？！还是……”
老骗子仰望着那片仿佛变得不同的天空，喃喃自语：“神念跨界，引动天象……晓风他……在生死之间，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那笼罩天地的混沌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股源自灵魂的悸动，和那响彻心扉的诘问，却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守旧派的刁难，在这绝对的、近乎“道”的展现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苍白。
周不通面如死灰，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张松林更是失魂落魄，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
林晓风虽未亲至，但他这跨越千里、石破天惊的“当众驳斥”，已彻底击溃了守旧派的攻势，将他们的脸面踩在了脚下，更是在所有玄门修士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混沌”的种子！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冰冷地扫过高台上那些失魂落魄的守旧派长老，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现在，还有谁，质疑我混沌阁之道？！”
无人应答。
唯有山风呼啸，仿佛还在回荡着那跨越时空的威严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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