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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的风，跟刀子似的，专往人衣领里钻。
林越和幽影像两只壁虎，在陡峭的岩壁上往下出溜。
没路，全是棱棱角角的怪石和滑不溜秋的苔藓。
幽影好几次脚下一滑，差点表演自由落体，都被林越用仙元丝线及时拽住，吓得小脸煞白。
“前辈……咱能慢点不？我腿软……”
幽影声音发颤。
“慢不了。”
林越头也不回，目光死死盯着下方越来越近的谷底，同时分心感应着凌霜雪留下的那缕微弱标记气息。
气息在峡谷中随风飘散，断断续续，必须尽快下到谷底，顺着风向追踪。
又下了一炷香时间，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谷底比上面看着还瘆人。
光线更暗，头顶只有一线暗红色的天。
地上堆满了不知什么年代的巨大骨骸，有些像人，有些像兽，大得离谱，一根肋骨就跟房梁似的。
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积年的腐臭和淡淡的磷火味。
风在骨堆缝隙里穿过，发出呜呜的怪响，像哭又像笑。
“这地方……以前是乱葬岗吧？”
幽影搓了搓胳膊，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古战场，埋骨地很正常。”
林越平静道。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谷底是松软的黑色泥沼混合着骨粉，很难留下清晰脚印。
但他灵瞳术运转，还是能在泥沼表面，看到几处极其细微的、被踩踏后尚未完全复原的痕迹，以及……几点几乎被泥水晕开的、黯淡的冰蓝色光点。
是冷凝霜的剑气残留！
她们确实从这里走过！
方向是顺着峡谷，往上游。
“这边。”
林越起身，朝着上游快步走去。
脚步放轻，神识尽力铺开。
这地方看着安静，但往往越安静越危险。
幽影赶紧跟上，手里紧紧攥着她那柄黑色短匕，眼睛不停四下扫视，警惕着可能从任何一堆骨骸后面蹦出来的东西。
峡谷蜿蜒曲折，地上除了骨骸，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兵刃和铠甲碎片，锈蚀得不成样子，一碰就碎。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早已失去灵性的阵法基座残骸，诉说着当年战斗的规模。
走了约莫三里地，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
主峡谷继续向前，左侧则分出一条更狭窄的、被浓重灰雾笼罩的支谷。
凌霜雪留下的标记气息，在这里变得有些紊乱，似乎两股方向都有微弱的残留。
林越在岔口停下，皱眉感应。
主峡谷方向的气息更淡，但似乎更“新”。
支谷方向的灰雾则完全阻隔了神识和灵瞳术的探查，里面传来潺潺的流水声，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
“前辈，走哪边？”
幽影问。
林越沉吟。
按照常理，被追杀的情况下，应该选择更开阔、更容易逃跑和观察的主峡谷。
但支谷里的药香……霜雪擅长炼丹，会不会是她们故意引敌人进去，利用里面的地形或者药材周旋？
或者，她们有人受伤，需要采集药材？
“先去支谷看看，小心。”
林越做出决定。
支谷狭窄，万一有埋伏也更容易应对。
他示意幽影跟在身后，自己当先迈入了灰雾之中。
一进雾，视线顿时受阻，只能看到身前丈许范围。
雾气冰冷潮湿，带着一股发霉的尘土味，并非天然水汽。
流水声更清晰了，就在左侧不远处。
药香也浓郁了些，但似乎夹杂着一丝……腥气？
林越将混沌仙元运至双眼，灵瞳术全力催动。
灰金色的视野穿透了部分雾气，能看到这是一条被两侧高耸岩壁夹着的狭窄通道，地上是湿滑的石头，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左侧岩壁下，果然有一条尺许宽的小溪，水流浑浊，泛着不健康的灰绿色。
溪边，生长着一些低矮的、叶片肥厚、颜色暗紫的怪异植物，药香正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
但有些植株被踩踏过，断茎处流出暗红色的汁液，散发出那股腥气。
是打斗痕迹！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林越心中一紧，加快脚步。
又前行了数十丈，前方灰雾忽然变得稀薄，通道也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被岩壁环抱的小小谷中谷。
谷地不过百丈方圆，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同样浑浊。
而此刻，水潭边的空地上，一片狼藉！
七八具穿着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交叉骨镰图案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看装扮，是骸骨会的人！
修为从真仙初期到后期不等。
他们死状凄惨，有的被冰封后碎裂，有的被雷火炸得焦黑，有的被利器穿喉，还有两个……身体干瘪，仿佛被吸干了精血，皮肤上残留着暗红色的黏液痕迹——是地下迷宫那种东西！
而在这些尸体中间，赫然倒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银背箭狼的尸体！
正是地下那种妖兽！
但它比林越杀掉的那只大了一圈，气息更强，估计接近天仙中期。
此刻，它脑袋被削掉半边，咽喉处插着一柄断裂的冰蓝色飞剑——是冷凝霜的剑！
剑身布满裂纹，灵性几乎尽失。
周围岩壁上，布满了激烈的战斗痕迹，冰霜、雷火、剑痕、爪印、还有那种暗红黏液腐蚀的坑洞。
地面被炸出好几个浅坑，散落着不少符箓残渣和破碎的法器零件。
显然，这里发生过一场三方混战！
骸骨会的人，银背箭狼，还有霜雪她们！
而且战斗非常激烈，冷凝霜连本命飞剑都损毁了！
林越的心瞬间揪紧。
他快步上前，先检查那几具骸骨会成员的尸体。
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霜雪她们不久前还在这里，并且遭遇了骸骨会和银背箭狼的袭击，可能还有那个暗红黏液的主人！
他强压着不安，仔细搜索现场。
在一块岩石后面，他发现了一小滩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血迹旁，掉落着一枚熟悉的、刻着“苏”字的储物戒指——是苏小婉的！
戒指上还有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和她的气息，但戒指本身灵光黯淡，似乎遭受了重击。
小婉受伤了？
连储物戒指都掉了？
林越捡起戒指，握在手中，冰冷坚硬。
他继续寻找，在银背箭狼的尸体旁，又发现了几片被撕碎的、带着焦痕的衣角，布料是苏小婉常穿的鹅黄色。
“她们到底怎么样了……”
林越拳头攥紧，骨节发白。
现场没有发现凌霜雪的任何物品，是逃走了，还是……
“前辈，这里有字！”
幽影的声音从水潭另一侧传来。
林越立刻闪身过去。
只见在潭边一块平滑的岩石背面，用指尖蘸着鲜血，匆匆写着一行小字：
“敌众，有内鬼，向北，勿寻。——霜”
字迹潦草，带着颤意，血迹已呈暗红。
是凌霜雪的笔迹！
“敌众，有内鬼”——说明她们不仅被骸骨会和怪物追击，团队内部还出了叛徒？
“向北，勿寻”——是让他别找她们？
不，是告诉他往北走，但别按照常规方式寻找？
是暗示有陷阱？还是让他去北边某个地方汇合？
信息太少，但林越至少确认了一点：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凌霜雪还活着！
而且意识清醒！
“前辈，‘向北’……是往主峡谷上游继续走吗？”
幽影看着字迹，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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