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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云梭内,空间比外部看起来宽敞数倍。
中央是操控区。
白扇先生立于主控玉台前,双手虚按,仙元注入,维持着仙舟的飞行与隐匿。
四周是简洁的舱壁,镌刻着稳定的空间符文,散发出淡淡的银辉。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处固定的蒲团。
林越坐在靠侧舷的一个蒲团上,闭目养神。
灰黑色的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息沉静如渊。
鬼算子盘坐在他对面,青玉算筹悬浮身前。
指尖不时拨动,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带着某种韵律。
他微眯着眼,似在推衍什么。
影蛛缩在角落的阴影里,黑袍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只有偶尔转动一下手中幽蓝细针时,才会泄出一丝冰冷的锋芒。
石山抱着他那面门板大小的青铜方盾,靠坐在舱门附近,闭着眼,呼吸悠长,如同假寐的巨兽。
老猎头则蹲在舷窗旁,脸几乎贴在特制的琉璃上。
鹰隼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虚空景象。
鼻翼偶尔微微抽动,像在辨认风中带来的信息。
舱内很安静。
只有穿云梭破开虚空能量的低沉嗡鸣,以及鬼算子那单调的算珠声。
“已出黑风峡防护阵三千里。”
白扇先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进入常规航路。按此速度,约需五日可达古战场外围标记点。途中会经过三处已知的‘虚空乱流区’和两片‘星兽活跃带’。诸位打起精神。”
“晓得了。”
老猎头头也不回,瓮声应道,目光依旧贪婪地盯着外面。
“左边那片‘碎晶带’,去年这时候,老子在那儿掏了一窝‘晶甲蝎’,卖了八十仙晶。”
“右侧远些那团‘五彩极光’,看着漂亮,里面藏着‘蚀骨销魂风’,天仙卷进去也够呛。”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点了点舷窗外极远处一片缓缓旋转、色彩迷离的光雾。
林越睁开眼,顺着老猎头所指看去。
那光雾瑰丽梦幻,但以他如今的目力,配合初窥门径的《灵瞳术》,能隐约看到光雾边缘细微的空间扭曲和被撕碎的陨石尘埃。
确实凶险。
“老猎头,说说古战场外围现在的情况。”
白扇先生一边操控飞梭灵巧地避过一块突兀出现的、房屋大小的陨石,一边问道。
“嘿,那地方,老样子,又不一样。”
老猎头转过身,背靠舷窗,掏出一个油腻的皮囊灌了口不知名的液体,擦了擦嘴。
“说它老样子,是因为那鬼地方几千年来就没真正安生过。
破碎的法则到处飘,踩错一步可能就被传到哪个绝地或者绞成碎末。
上古残留的煞气、死气、各种乱七八糟的混乱能量,滋生出了数不清的怪物。
有些是当年战死者的残骸、残魂所化,有些是适应了那里环境的星兽异种,一个比一个凶。”
“说它不一样,是每次星域能量潮汐变动,那地方总会冒出点新花样。
新的空间裂缝,新的遗迹残片,或者……某些被埋得更深的老东西被翻出来。
这次这个洞府,估摸着就是后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
“掌柜的给的地图我看了,标记的位置在‘断魂丘陵’和‘泣血荒原’交界处,靠近‘葬星谷’边缘。
那一片,啧,可是有名的凶地。
‘断魂丘陵’地下有古代困阵残留,走进去容易出不来。
‘泣血荒原’上空常年飘着血煞云,能污秽法宝,侵蚀仙体。
‘葬星谷’更不用说,那是当年一颗星辰被打爆的核心,引力混乱,空间破碎,时不时还有‘星辰怨念’化作的妖物出没。”
“那洞府在这么个地方……”
影蛛冰冷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带着一丝质疑。
“富贵险中求嘛。”
老猎头咧嘴,露出被烟熏火燎的黄牙。
“越凶的地方,漏出来的东西可能越好。
再说了,不是有鬼算子在嘛,破阵看路,他在行。”
鬼算子撩了下眼皮,没接话,只是拨动算筹的速度快了一丝。
“除了环境,还有哪些势力的人可能到了?”
白扇先生追问。
“万宝商会的人肯定到了,他们消息灵,准备足,说不定已经在那附近摸了一圈。”
老猎头肯定道。
“战天宗那帮莽夫,估计也快到了,或者已经到了,他们肯定想硬来。
碧落宗的人行事谨慎,可能会晚点,或者藏在暗处观望。
另外,还得提防‘星盗盟’和‘骸骨会’的人,那两伙疯子,哪里有事往哪凑,最喜欢趁火打劫。”
星盗盟,骸骨会。
林越记下这两个名字。
归墟海中的流寇组织,无法无天。
“对了。”
老猎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林越。
“越尘客卿,你身上那令……如果真和那洞府有关,靠近了说不定有感应。到时候多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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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点头:“明白。”
接下来的航程,波澜不惊中藏着紧张。
穿云梭性能极佳,在白扇操控下,如一条灵巧的银鱼,在布满暗礁的虚空中穿梭。
有老猎头这个活地图指点,他们成功避开了两处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空间褶皱的危险区域。
但在离开黑风峡第二日下午,经过一片被称为“寂静坟场”的、漂浮着无数巨大星骸的虚空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注意,前方有微弱能量乱流,疑似‘虚空蠕虫’活动痕迹。”
白扇先生忽然提醒,操控穿云梭开始减速,并试图绕行。
虚空蠕虫,一种生活在空间夹层中的奇异生物,体型庞大,喜食空间能量和矿物。
平时沉睡,一旦被惊扰,会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并能引发小范围空间塌陷。
然而,就在穿云梭刚刚转向的刹那——
“嗡!”
侧前方,一块约百里大小的、形如骷髅头的巨大星骸背面,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血光并非一道,而是数十上百道,如同锁链,又似触手,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穿云梭缠绕、绞杀而来!
更有一股腥臭、暴戾、充满杀戮欲望的神念,如同潮水般冲击而至!
“敌袭!不是星兽!是埋伏!”
白扇先生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双手法诀急变。
穿云梭表面暗银色鳞甲光芒大放,骤然加速,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试图甩开血光锁链。
但那些血光锁链仿佛有生命,如影随形,速度更快!
更远处,那骷髅星骸之后,赫然浮现出三艘体型略小、通体漆黑、形如秃鹫、船首刻着狰狞鬼头的狰狞战舟!
战舟上,隐约可见影影绰绰的身影,个个煞气冲天。
“是‘骸骨会’的‘食尸鬼舟’!”
老猎头一眼认出,脸色难看。
“他娘的,这帮杂碎竟然在这里埋伏!冲我们来的?”
“不止。”
鬼算子手中算筹急速跳动,指向另一个方向。
“那边,还有!是战天宗的‘赤炎战船’!他们是一伙的?!”
只见在另一侧,几块悬浮的陨石后方,两艘通体赤红、燃烧着熊熊烈焰、船帆上绣着“战”字大旗的战船缓缓驶出,呈夹角之势,与骸骨会的鬼舟隐隐形成合围!
战船甲板上,战天宗修士赤甲鲜明,杀气腾腾。
为首一名虬髯大汉,手持巨斧,赫然是位天仙中期修士!
“战天宗和骸骨会勾结?!”
影蛛声音更冷。
“不是勾结,是默契。都想吃掉我们,或者……逼出点什么。”
白扇先生已然冷静下来,穿云梭在他的操控下,做出各种高难度的规避动作。
在密集的血光锁链与随后轰来的赤色火球、骨矛中穿梭,险象环生。
但对方的攻击太密集,封锁了所有主要退路。
“他们早有准备,在此地以阵法或宝物扰乱了部分空间,让我们无法轻易进行长距离空间跳跃。”
鬼算子快速分析。
“必须打出去,或者冲进‘寂静坟场’深处,利用复杂环境周旋!”
“冲进去!我来开路!”
石山猛地站起,低吼一声,青铜方盾瞬间放大,挡在穿云梭正前方。
盾面古朴的符文亮起,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影蛛,清除贴近的锁链和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