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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日。
早上六点十七分。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细长的光从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再爬上床尾。
你其实醒了有一会儿了。
身后那人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每次呼气都轻轻扫过你后颈的发丝。他的手臂横在你腰上,五指松松扣着,像睡着后无意识的占有。
你没动。
三年了。
三年足够一个人从“居然真的结婚了”的不真实感,走到“今天早餐吃什么”的日常。
可有些习惯没变——
比如他睡着时喜欢把脸埋在你肩胛骨之间,鼻尖抵着那一小片皮肤。
比如你总是在他之前醒来,却闭着眼睛,等。
等什么?
不知道。
等他醒,等他像往常那样在你颈侧蹭两下,等那声含糊不清的“早啊,老婆大人”——
你没睁眼,嘴角却先动了。然后他的呼吸变了。是装睡被识破那种。
“笑什么。”声音闷在你后颈。
“没笑。”
“我听见了。”
“你听见的是你做梦。”
他低低笑了一声,热气喷在你皮肤上。然后那只环在你腰间的手收紧,整个人贴过来,下巴抵在你发顶。
“情人节快乐。”
你睁开眼。窗缝那道光挪到了枕头边。
“……你怎么知道今天情人节?”
“日历告诉我的。”
“日历还告诉你什么了?”
“日历还告诉我——”他拖长声音,懒洋洋的。
“去年今天某人加班到凌晨两点,我在办公室等她,等到咖啡都凉透了。”
你顿了一下。“……今年不会了。”
“嗯。”
你又躺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起身。他没拦,只是那只手从你腰上滑落时,指尖在你小指勾了一下。很轻,像不经意。
你回头看他。
他闭着眼,一副还没醒的样子。
你没戳穿。
厨房里,咖啡机发出熟悉的嗡鸣。
你站在料理台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是他求婚那天戴上去的——不对,是你求婚那天。
沙漠里,没有戒指,只有月光和沙地。
后来他非说那是“口头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硬拉着你去补了一对正式的。
选款的时候他对着柜台里的戒指挑了四十分钟。
导购小姐的笑容从标准到僵硬再到职业性真诚的破灭。
最后他选了一对最简单的素圈。
“为什么这个?”
“戴着不碍事。”他把你的那枚套进你无名指,指腹在你指节上停了一瞬。
“而且,我不用靠石头证明你爱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你,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像随口说的。
你看着他发顶那个旋。
三年了,你依然会在这种时刻,心脏漏跳一拍。
咖啡机叮的一声。
你回过神。
身后传来拖鞋蹭过地板的声响。
“没加糖。”他下巴搁在你肩头,绿发蹭得你颈侧发痒。
“你怎么知道我在喝咖啡?”
“你身上有咖啡味。”
“……你属狗的吗。”
“属狼。”他含住你耳垂,轻轻咬了一下,“你养的。”
你抬手肘顶他。
他笑着躲开,手臂却没收回去,从背后环着你,下巴还是搁在那个位置。
晨光从窗户大片大片漫进来。
你低头看他扣在你腰间的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正在反光,和他此刻的表情一样,不张扬,却刺眼得很。
“今天有安排吗?”他问。
“下午有个视频会议。”
“上午呢?”
“没有。”
他安静了两秒。
然后你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你后颈——“那上午是我的。”
他的声音从你皮肤上传来,微微发震。
你没说话。
窗外不知谁家的鸽子扑棱着翅膀掠过。
你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九点十七分。
你发现自己站在厨房里,面前摆着一盆不明物体。
“这是……?”
“面糊。”赞德的声音从水池那边传来,理直气壮。“情人节特供,手工巧克力熔岩蛋糕。”
你看着盆里那滩颗粒分明,疑似面粉结块和巧克力酱勉强共存的不明物质。
“……你是不是忘了筛粉。”
“筛了。”
“筛网呢?”
他顿了一下,从水池里捞出那个被他当成洗菜篮泡在水里的筛网。
你闭上眼。
三秒后。
“出去。”
“为什么——”
“你去客厅坐着。现在。”
他被你推出厨房门的时候还在辩解:“我真的会做蛋糕,上次不是做过吗?”
“上次?”你抓着门框,“上次你把烤箱温度旋钮拧反了,预热了一个小时烤箱还是凉的。”
“那是老款,设计有问题——”
门在他面前合上。
隔着门板,你听见他笑了一声,然后是拖鞋蹭过地板,走远,又走回来。
门缝底下推进来一张便签纸。
你捡起来。
【小长官:需要帮手随时召唤。收费合理,按吻计费。 ——你最忠实的X】
你把便签塞进围裙口袋。
一小时后。
蛋糕出炉。
你不得不承认,除了外形有些……抽象主义?好在切开时流心确实在流动。
你切了两块,淋上多余的巧克力酱,放上薄荷叶点缀。
端着盘子转身——他正靠在厨房门边看你。
不知道站了多久。
“怎么不叫我。”
“在看。”他说。
“有什么好看的。”
他走过来,接过你手里的盘子放在台面上,然后低头看你。
“看我的。”他停顿了一下,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执行官大人。”
你没动。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晨光已经移到厨房中央,落在他的侧脸,把那头绿发镀上一层淡金色。
“三年前,”他说,“我在厄瑞伯斯沙漠里,收到了你批的全员休假通知。”
你看着他。
“我当时想,”他轻轻笑了一下,“你终于可以休息了。真好。”
“然后?”
“然后我又想——”他的拇指擦过你脸颊,很轻,“你休息的时候,会想起我吗。”
你的喉咙动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我收到派厄斯的消息。”他说,“她说你批了假,但自己没休。去了厄瑞伯斯。”
他停顿。
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薄荷叶在蛋糕上轻轻晃动。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说,“你的休假,最后都会变成换个地方工作。”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你的额头。
“我舍不得让你这么累,又舍不得让你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