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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林薇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身处顾夜沉的领地，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她必须保持最高度的警觉。
客房衣柜里果然备有全新的衣物，从简约的职业套装到舒适的日常着装，一应俱全，尺寸竟与她分毫不差。这份“周到”，让她心底寒意更甚。顾夜沉对她，了解得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她选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镜中的女人，冷静、专业，带着一种疏离的锐利，完美符合一个精英助理的形象。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层伪装之下，是怎样一颗紧绷的、在钢丝上行走的心。
九点整，她准时出现在总裁办公室门外。首席秘书安妮看到她，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
「林助理，顾总已经在等您了。请直接进去。」
「谢谢。」林薇微微颔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顾夜沉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俯瞰着脚下如同微缩模型般的城市。清晨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孤峭的背影，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听到开门声，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资料在桌上。你有三十分钟时间熟悉。十点钟，项目组会议。」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昨晚那个在车内强势吻她、言语间充满机锋与危险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林薇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厚厚一摞文件上。封面上，“远航科技收购项目尽职调查报告”几个字异常醒目。
「是，顾总。」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走到桌前，拿起文件，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报告内容详实，数据繁杂。远航科技核心团队源自顶尖高校，在机器学习算法的轻量化部署上拥有独特优势，这也是顾氏集团看中它的主要原因。然而，报告也指出了几个明显的问题：创始人团队股权结构过于平均，可能导致决策效率低下；核心技术专利存在部分归属争议；以及，最关键的——其最近一轮融资的估值，在缺乏足够营收支撑的情况下，显得有些虚高。
林薇翻阅的速度极快，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处理器，过滤、分析、整合着信息。她注意到，负责这份初步尽调报告的，是集团投资部下属的一个团队，而项目的主要推动者，则是投资部的副总，王明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九点五十分，林薇合上了最后一页文件，抬起头，正好对上顾夜沉转过身来的目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后，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带着审视。
「看完了？」
「看完了。」林薇站起身，将文件放回桌面。
「初步结论？」顾夜沉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鹰。
林薇略微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从技术储备和团队背景来看，远航科技具备一定的收购价值，其算法轻量化能力能有效补足顾氏在边缘计算领域的短板。但是，风险同样显着。」
她条理清晰地列举：「第一，股权结构隐患。五位创始人各持20%股份，缺少绝对控制人，收购后整合难度大，容易陷入内耗。第二，专利风险。核心算法‘灵犀’的部分底层代码，与创始人在校期间的导师团队曾有合作项目，知识产权界定模糊，存在潜在纠纷可能。第三，也就是最值得关注的一点——估值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与顾夜沉相接：「根据报告数据，远航科技去年营收不足五千万，净利润为负，但其最新估值却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亿。支撑这个估值的，主要是其对未来三年市场份额的预测，但这个预测模型过于乐观，且缺乏足够的数据支撑。我认为，这个估值存在人为操纵的嫌疑，很可能是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
顾夜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脸上看不出喜怒：「继续。」
「推动这次收购最力的，是投资部的王明宇副总。」林薇继续分析，语气平静无波，「报告中对上述风险的评估明显偏于轻描淡写，尤其是估值问题，只用了‘存在一定溢价’这样模糊的措辞。这不符合顾氏投资部一贯严谨的风格。」
她没有直接下结论，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王明宇可能有问题，要么是能力不足被对方蒙蔽，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顾夜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满意。
「看来，系统在挑选‘攻略者’时，也不全是废物。」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安妮，通知项目组，会议提前五分钟开始。」
放下电话，他走向林薇，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杂着一丝压迫感，再次笼罩了她。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林助理。」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亲昵，「在会议上，你是我的人。你的任务，就是帮我找出藏在暗处的老鼠，然后……」
他的目光扫过她冷静自持的脸，一字一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