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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林薇几乎是数着秒针度过这个黎明。窗外天色灰蒙，云层低垂，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她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顾夜沉昨晚那双混杂着痛苦与冰冷的眼睛，以及秦屿关于清理者的警告。
她提前来到公司，顶楼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周泽站在顾夜沉办公室外，如同一尊没有表情的石像，看到她时，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警告。
顾夜沉已经在了。透过未完全合拢的门缝，林薇看到他站在巨大的数据屏幕墙前，上面流动着“镜城”核心算法的复杂模型和源源不断涌入的用户行为数据流。他的背影挺拔依旧，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仿佛与整个数据海洋融为一体的冰冷气息。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下达任何指令，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位君王在审视自己即将完成的疆域。
林薇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感觉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压力。她尝试集中精神处理日常工作，但意识深处，主系统面板上那个关于清理者倒计时的模糊问号，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的神经末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上午平静得诡异。
直到下午两点，变故毫无征兆地降临。
首先是一阵极其微弱、但频率奇特的电磁干扰扫过整个顶楼，林薇工位上的电脑屏幕瞬间花屏了一下，连灯光都出现了细微的闪烁。这波动普通人几乎无法察觉，但林薇和办公室内的顾夜沉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来了！林薇的心脏骤然收紧。
紧接着，周泽的加密通讯器发出急促的蜂鸣，他迅速接听，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顾总，」周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集团全球网络同时遭到不明来源的大规模DDoS攻击，峰值流量超过历史记录的三百倍！北美和欧洲的数据中心已经出现服务中断！技术部门判断，这绝不是普通的黑客行为！」
几乎是同一时间，顾夜沉的私人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号码，眉头微蹙，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更坏的消息，林薇看到顾夜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眼神锐利如鹰。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声音冰冷，「证监会和商业调查科的人，十分钟后会抵达集团总部，就‘星耀计划’可能存在的数据垄断和不正当竞争问题，进行‘突击检查’。」
DDoS攻击！监管突击！双管齐下，配合得天衣无缝！这绝不是巧合！
林薇瞬间明白了，这就是清理者的手段！他们不会直接现身，而是利用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力量，从外部摧毁顾夜沉的商业帝国，破坏“镜城”项目的根基，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将顾夜沉这个“失控变量”连同她这个“干扰变量”一起，合法合规地“清理”掉！
顾夜沉猛地转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林薇身上，那里面没有了昨晚的复杂挣扎，只剩下绝对的冰冷和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是你吗？」他问，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每个字都淬着冰。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他怀疑她！在清理者降临的这一刻，他首先怀疑的是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变量”！
「不是我！」她立刻否认，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顾先生，我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顾夜沉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榨取她灵魂深处的每一丝真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技术部的高管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基本的礼仪：「顾总！不好了！‘镜城’的内测服务器集群遭到定向渗透攻击！对方……对方的目标似乎是核心用户数据库！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
核心用户数据库！那里存储着顾夜沉不惜代价收集的、近乎“灵魂本质”的数据！是他在对抗主系统、或者说在滑向“数据吞噬者”道路上最重要的依仗！
顾夜沉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直维持的冰冷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一种领地受到最直接侵犯时的暴怒！
「启动‘镜’防御协议！最高权限！」他对着空气厉声下令，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在调动某种隐藏至深的力量。「周泽，拦住楼下那些人，不惜任何代价！」
「是！」周泽毫不犹豫地转身冲了出去。
技术高管也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夜沉和林薇两人。
巨大的数据屏幕上，代表攻击流量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代表防御力量的绿色防线节节败退。外面隐约传来骚动声，似乎是证监会的人已经到达，正与周泽带领的安保团队对峙。
顾夜沉不再看林薇，他重新面向屏幕，双手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操作着，速度快到只剩下一片残影。他的眼神专注而冰冷，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台高效的战争机器，与无形的敌人进行着激烈的数据攻防。
林薇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清理者已经出手，顾夜沉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而她，却被彻底排除在外，甚至被怀疑是内鬼。
她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顾夜沉的帝国崩塌，看着他被逼到绝境，可能彻底失控？还是……
她想起了秦屿的话——清理者的目标是他们两个！
一旦顾夜沉倒台，被这个世界的力量制裁，主系统就能名正言顺地将他们“回收”或“格式化”！
不能坐以待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