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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忘……那是……真的……」
「……错误！错误！一切皆是虚妄……情感……只是漏洞……」
无数个顾夜沉的声音，夹杂着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还有各种光怪陆离、仿佛来自不同世界任务的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炸开！那里面有无尽的硝烟，有瑰丽的魔法光辉，有冰冷的机械造物，还有……还有她自己在某个陌生世界里，对他声嘶力竭呼喊的画面……
巨大的信息洪流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冲垮，伴随着顾夜沉那如同被困在炼狱深处的、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与挣扎！
他在抵抗！抵抗主系统对他记忆的封锁和篡改！抵抗那个将他感情定义为“错误数据”的冰冷规则！“镜城”概念中对现实与数据界限的探讨，像是一把钥匙，意外地撬动了他脑海中最深处、最坚固的那把锁！
「顾夜沉！」林薇在意识中拼命呼喊他的名字，试图在那片混乱的数据风暴中找到一个锚点，「稳住！那是你的记忆！是真的！撑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的呼喊是否能传过去，她只能竭尽全力，调动起自己作为首席攻略者的全部精神力量，试图在那片狂暴的识海中，为他构筑一个暂时的、脆弱的避风港。
她能感觉到他的痛苦，那是一种灵魂被生生撕裂、信念被彻底颠覆的极致煎熬。也能感觉到他那份即便在无尽混乱中，依然死死抓着某些东西不肯放手的执念。
是因为……她吗？
不知过了多久，那场恐怖的数据风暴才渐渐平息下去。子系统的连接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开。
透过那残存的、微弱的链接，林薇捕捉到了最后一丝意识碎片，那里面不再有混乱和痛苦，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心碎的疲惫和茫然，以及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林薇……这一次……别再……骗我了……」
链接彻底断开。
林薇脱力地跌坐在地毯上，脸色苍白，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大脑因为过度负荷而阵阵抽痛。窗外，暴雨依旧肆虐，仿佛在呼应着刚才那场发生在意识层面的惊涛骇浪。
她成功了，似乎暂时帮他稳定住了状态。但她也暴露了！顾夜沉最后那句话，分明是在极度混乱和清醒的间隙，直接指向了她！他甚至可能捕捉到了她试图帮助他的痕迹！
他知道她在！他知道她能连接到他的意识深处！
这场意外的、凶险的意识连接，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由谎言和伪装构筑的窗户纸。
风雨欲来。
林薇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她不知道明天醒来，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顾夜沉。
是更加冰冷的审视和怀疑？还是……其他？
暴雨在凌晨时分渐渐停歇，只留下被洗涤过的、泛着湿冷光泽的城市。林薇几乎一夜未眠，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顾夜沉意识深处那痛苦的嘶吼和最后那句轻喃。每一次回想，都让她心脏揪紧，既为他的状态担忧，也为即将到来的、无法预料的局面感到不安。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仔细地洗漱，换上那套惯常的米白色套裙，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那种带着些许疲惫却又努力维持镇定的表情。她不知道顾夜沉是否还记得昨晚意识连接的事情，记得多少，又会作何反应。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同时维持住最基本的伪装。
当她踏入顾氏大厦时，感觉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针尖上。电梯上行，数字不断跳动，她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项目部一切如常，同事们已经开始忙碌，为即将到来的最终竞标做最后的准备。似乎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昨夜顶楼可能发生的惊涛骇浪。林薇稍微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并未放下，她知道，真正的风暴眼，在顶楼。
整个上午，风平浪静。顾夜沉没有出现，周泽也没有传来任何异常的消息。林薇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处理着“星耀计划”最后的细节，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电梯口的方向。
直到下午，陈总监召集专项小组开最终方案定稿会。当林薇抱着资料走进会议室时，她的呼吸几乎瞬间停滞——顾夜沉赫然在座，就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面容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昨夜那个在意识风暴中痛苦挣扎的人根本不是他。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进来的每一个人，当掠过林薇时，没有丝毫停顿，就像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属。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这种极致的平静，比直接的质问更让她感到可怕。他是不记得了？还是……记得，但选择了更深沉的掩饰和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