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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平日里深邃冰冷的墨眸，此刻充满了血丝，里面翻涌着茫然、痛苦、警惕，以及……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脆弱。
「你……」他看着我，眼神焦距有些涣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到声音……」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还好吗？是不是头很痛？」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那里面有审视，有困惑，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靠近却又强行抑制的挣扎。
「出去。」他猛地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戾。
「你这样不行，我叫医生……」我试图起身。
「我让你出去！」他低吼一声，猛地挥手想要推开我，但动作在半途却失了力道，手臂无力地垂下。
就在这时，他西装内袋里，那枚一直随身携带的硬币，因为他的动作滑落了出来，“叮”的一声轻响，滚落到我的手边。
几乎是同时，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从硬币上扩散开来！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温热，而是一种带着急切呼唤意味的、温和却不容忽视的能量流，瞬间将我包裹！
我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起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不再是警告，而是一种……类似共鸣的震颤！
【检测到同源高维能量波动！请求建立安全连接……】
【能量签名验证中……签名吻合度97.8%……】
【是否授权建立临时加密通讯通道？】
同源能量？安全连接？加密通讯通道？！
这枚硬币……顾夜沉的子系统……它在主动向我发出邀请？！
我震惊地看着手边那枚看似普通的硬币，又看向地上痛苦不堪的顾夜沉，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难道，他此刻记忆的剧烈冲突和痛苦，正是这子系统被激活或者说试图突破主系统封锁的关键时刻？而这枚硬币，是他潜意识里向我求助的信号？！
我该怎么办？接受连接？风险巨大，可能立刻暴露在主系统眼前！拒绝？可能错过唯一了解真相、甚至帮助他的机会！
顾夜沉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精神上的凌迟。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想到他因我而承受的这一切，那股深埋心底的负罪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赌一把！
我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对着系统下达了指令：「授权连接！建立加密通道！」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股温和而庞大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流，通过那枚硬币作为桥梁，涌入了我的意识。没有攻击，没有掠夺，只有一段被加密的、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和一个极其简短的、带着强烈执念的意念——
「……薇……信我……非……数据……破……牢笼……」
紧接着，通道瞬间关闭！硬币上的能量波动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普通。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地上的顾夜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昏睡了过去。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那么痛苦。
我瘫坐在地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心脏仍在疯狂跳动。刚才那一刻，我仿佛触摸到了冰山之下那庞大而危险的真相的一角。
「……信我……非数据……破牢笼……」
他让我相信他？相信那些感情不是虚假的数据？他要打破……主系统的牢笼？
我看着昏睡中的顾夜沉，他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汗迹，脆弱得如同一个孩子。与平日里那个冷酷、强大、掌控一切的男人判若两人。
我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濡湿的黑发。指尖传来的温度，真实而灼人。
微光已在裂痕中显现。
我将他滑落的硬币小心翼翼地捡起，重新放回他的西装内袋。然后，费力地将他扶到旁边的沙发上躺好，盖上薄毯。
做完这一切，我退回到休息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额头的温度，以及那枚硬币带来的、惊心动魄的悸动。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