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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炫民族风》的魔性旋律,在数千人的“心声共鸣”与洛衍仙尊那清脆而诡异的玉磬伴奏下,如同拥有了实质的生命力,化为一股欢腾(?)、奔放(?)、不管不顾的声浪洪流,席卷了整个决赛场地。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
“叮!”
“悠悠地唱着最炫的民族风~让爱卷走所有的尘埃~(我知道!)”
“叮叮!”
场面荒诞至极,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热闹”。许多弟子甚至暂时忘却了“心声风暴”带来的恐慌和尴尬,沉浸在集体无意识的、简单粗暴的节奏释放中。炼丹长老瘫在椅子上,以手掩面,仿佛已经“社会性死亡”;戒律长老眼神放空,嘴唇无声翕动;其他各宗长老表情各异,但大多都带着几分无奈和“既然无法反抗不如享受”的麻木。
然而,在这片看似逐渐“欢乐”起来的氛围中,有一个人,却承受着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强烈、都要痛苦的冲击。
言思雨。
作为天生的、此方世界漏洞催生的“心声接收器”,她本就是“心声风暴”最直接的、也是最重要的“信号接收终端”。当风暴初起,众人心声只是不受控制地外放、形成嘈杂背景音时,她就已经因为信息过载和真假难辨而痛苦不堪。
而现在,当数千人的“心声”在某种奇特的共鸣效应下,被《最炫民族风》的旋律短暂地“统合”起来,形成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凝聚、更加具有穿透力的“意识声浪”时,言思雨所承受的冲击,瞬间被放大了十倍、百倍!
那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碎片噪音。
那是数千个意识,被同一股粗暴力量强行“撬开”,又被同一段魔性旋律短暂“同步”后,形成的、更加恐怖的信息洪流!
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携带着数百上千个细微的、个体的情绪碎片——有人觉得尴尬,有人觉得好笑,有人被迫跟着唱,有人暗骂炼丹长老,有人偷偷观察洛衍仙尊敲磬的英姿(?),有人担心赛后惩罚,有人还在惦记红烧肉……
这些细微的、矛盾的情绪碎片,如同亿万根带着倒刺的细针,随着那震耳欲聋(意识层面)的歌声,狠狠地扎进言思雨的识海!它们彼此碰撞、撕扯、尖叫,试图在她的意识空间里开辟出各自的“频道”,占据她的感知!
“呃……!”
言思雨猛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一个被不断充气、随时可能炸裂的气球,又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嘈杂无比、所有音响都开到最大功率还互相干扰的摇滚演唱会现场!
无数声音在吵架!
不,不是在吵架,是在毫无章法地、歇斯底里地、同时诉说和嘶喊!
【留下来!留下来!(百花谷某女修花痴洛衍的伴奏)】
【我知道!我知道个屁!我只知道我的私房钱曝光了!(某外门弟子悲愤)】
【节奏!跟着仙尊的玉磬节奏!(某青羽宗弟子莫名兴奋)】
【好丢脸……但旋律好上头……停不下来……(炼丹长老残存的意识碎片)】
【楚霄好像傻了……苏师姐怎么还不动手?(观战弟子的疑惑)】
【我的《霸仙》……我的珍藏……(戒律长老微弱的哀鸣)】
【茅厕……裁判长老还好吗?(不合时宜的担忧)】
【红烧肉……中午到底有没有红烧肉……(永恒的干饭之魂)】
【腰线……仙尊敲磬时手臂的线条……(来自某个尚未完全死心的角落)】
【灵犬鼻子……像吗?好像……是有点?(被带歪的审视)】
【母猪护理……到底是谁在造谣?!(楚霄破碎的怨念)】
真与假,实与虚,重要的与无聊的,羞耻的与坦然的,所有人的心声碎片,都失去了界限,混杂着《最炫民族风》那强劲的节奏,形成一股毁灭性的精神风暴,疯狂地冲击着言思雨意识的核心!
她抱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手指深深掐入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用物理的疼痛来对抗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更加尖锐的折磨。怀里的胖虎感受到了她的痛苦,焦急地“喵呜”叫着(虽然声音被禁言咒扭曲),用毛茸茸的脑袋拼命蹭她的下巴和手臂,金色的猫眼里充满了心疼和愤怒,死死瞪着虚空中那股无形恶力的源头。
“思雨!”
苏淼莉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言思雨的异常。她本就一直分心关注着这边,此刻见言思雨痛苦蜷缩,脸色惨白如鬼,心中顿时一沉。她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对楚霄的压制(反正楚霄现在也跟丢了魂差不多),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言思雨身边,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思雨!你怎么了?别吓我!”苏淼莉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她感觉到言思雨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体温低得吓人,灵力波动也极其紊乱。
“吵……太吵了……”言思雨牙齿都在打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睛因为痛苦而紧闭,长长的睫毛被冷汗打湿,“所有人……都在我脑子里……唱歌……说话……吵架……”
她断断续续地描述着自己的感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苏淼莉立刻明白了。作为“心声接收器”,言思雨在这种全员心声被强制外放且被旋律短暂“同步”的环境下,承受的压力是其他人的千百倍!这根本不是意志力坚强就能抵抗的,这是能力本身带来的、规则层面的负荷过载!
“别去‘听’!思雨,尝试关闭你的能力!像之前那样屏蔽!”苏淼莉急声道,一边输入温和的灵力试图帮她稳定心神,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知道言思雨之前已经初步掌握了筛选和屏蔽的技巧。
“关……关不掉……”言思雨痛苦地摇头,泪水混合着汗水从眼角滑落,“风暴……太强了……它……它在强行往我脑子里塞……我控制不了接收……就像……就像有人用高压水枪对着你的耳朵灌声音……”
她尝试过收缩范围,尝试过集中精神去构建“屏蔽层”,但那股源于残魂“狗血女王”、撬动了世界漏洞规则的“风暴”力量,层级太高了。她的那点控制力,在这狂暴的、无差别覆盖的“意识海啸”面前,如同试图用一张薄纸去阻挡滔天巨浪,瞬间就被冲得支离破碎。
更可怕的是,因为她本身就与“心声”规则紧密相连,这种强行冲击不仅带来痛苦,更在动摇她能力的根基,甚至隐隐有将她同化、也变成“风暴”一部分的迹象!
苏淼莉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能感觉到言思雨的气息在迅速衰弱,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心声”信息撑爆识海,也可能道基受损,甚至心神彻底崩溃,变成白痴!
必须想办法打断这“风暴”!或者至少……为思雨隔绝出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她猛地抬头,看向评委席主位。
洛衍仙尊虽然还在面无表情地敲着玉磬,为《最炫民族风》提供着“官方伴奏”,但他的目光,却早已越过了狂欢(?)的人群,落在了这边。当看到言思雨痛苦蜷缩、苏淼莉扶着她焦急无措时,洛衍敲击玉磬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和担忧。
他自然也看出了言思雨的处境极其危险。但他尝试用神识探查和对抗那无形力场,却收效甚微。那力量似乎介于虚实之间,直接作用于意识规则层面,他化神期的修为和剑意虽然能短暂震慑,却难以从根本上驱散或隔绝。
就在苏淼莉心急如焚、洛衍目光凝重、言思雨濒临崩溃的边缘——
言思雨自己,却在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中,抓住了一丝……微弱的清明。
那是胖虎。
是胖虎用脑袋蹭她时,那毛茸茸的触感,那温暖的体温,还有它金色猫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焦急、关切,以及对那股“坏东西”纯粹的愤怒和敌意。
这股简单的、直接的、不掺杂任何复杂心绪的“存在感”,像是一缕穿透厚重乌云的光,短暂地照进了言思雨那被无尽杂音充斥的、即将被淹没的意识深处。
【胖虎……】
【它在担心我……】
【它在为我生气……】
【它想帮我……】
这个认知,让言思雨几乎要涣散的意志,猛地凝聚了一瞬!
不能放弃!
不能就这样被这股恶心的力量打败!
胖虎还在看着我!淼淼还在扶着我!师尊……师尊虽然敲着磬,但他肯定也在担心!
还有大师兄,还有墨尘,还有天衍宗那么多可爱的同门……
还有这个……虽然离谱但让她感到了归属和快乐的宗门!
如果她倒下了,如果她被这“风暴”同化或摧毁,那股“坏东西”是不是会更得意?会更肆无忌惮地操控所有人?会把大家都变成它剧本里可悲的提线木偶?
不!
绝不!
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和愤怒,如同被点燃的火焰,在言思雨濒临破碎的识海中燃起!
她要反抗!
她要控制!
她不要做被动的接收器!不要做风暴的受害者!
她的能力,是聆听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