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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这极致尴尬和“肉香”风暴中心的两人,终于从最初的撞击、泼洒、摔倒的连环打击中,找回了些许神智。
楚霄首先感觉到的,是脸上、鼻尖那温热、粘腻、滑溜、带着浓郁酱香和肉味的触感,几乎让他窒息。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正被叶辰风以一种极其紧密、屈辱的姿势“搂”着,脸被迫埋在对方那湿透的、不断散发出诱人香气(此刻却让他只想作呕)的胸膛上……
“啊——!!!”
一声凄厉至极、混合了羞愤、恶心、崩溃和无穷怒火的尖叫,猛地从楚霄喉咙里撕裂而出!他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右手狠狠一推!
叶辰风也被这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和楚霄近在咫尺的尖叫震得耳膜发疼。他首先感觉到的,不是摔倒的疼痛,也不是怀里多了个人的古怪,而是……
胸口那沉甸甸、湿漉漉、不断向下流淌珍贵汤汁、粘着大块红烧肉的绝望触感!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此刻只让他心如刀绞!
他的红烧肉!
墨尘加了新发现的“暖玉椒”、文火慢炖了三个时辰、他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端了一路、准备给苦战后的师妹们带来惊喜和补充的……
灵犀秘制红烧肉!
全完了!全洒了!泼了他自己一身,还连累了(在他看来)楚霄这个“肇事者”一身!
“我的红烧肉——!!!”
一声比楚霄更加凄惨、更加痛彻心扉、带着哭腔的哀嚎,从叶辰风口中爆发出来!他甚至没顾上楚霄那一推,顺势滚到一边后,第一反应是手忙脚乱地去抢救自己胸前衣襟上那几块最大的、还勉强保持完整形态的红烧肉!脸上写满了天崩地裂般的绝望和无法言喻的心疼!
“楚兄!你……你疯了吗?!” 叶辰风一边试图用颤抖的手指去拈起一块沾满灰尘的肉(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灵晶),一边抬起头,对着同样在拼命擦拭脸上油污肉渣、表情狰狞如恶鬼的楚霄,语气充满了真实的、毫不作伪的愤怒和控诉!
“你突然扑过来撞我干嘛?!你看!我的红烧肉!全撒了!一口都没剩!全毁了!” 他指着地上碎裂的粗陶片、肆意横流的浓稠汤汁、两人身上那一片狼藉的红亮油光,声音都在发颤,眼圈甚至都有些泛红(心疼的)。
“这是我求了墨尘好久他才答应做的!最新配方!我自己都忍着没偷吃!就等着给师妹们……现在全完了!全完了啊!” 他越说越激动,看着那救不回来的残局,仿佛失去了毕生挚爱。
(内心在疯狂滴血哀嚎:【肉!我的肉!加了暖玉椒的灵犀秘制红烧肉!暖玉椒啊!稀有灵草!提香激灵!炖出来的肉该有多美味多滋补!现在……现在全成了地上和衣服上的污渍!还被这么多人围观!我的心疼得比挨了楚霄十剑还厉害!】)
楚霄好不容易用袖子(同样沾满油污)擦开眼睛周围的粘腻,勉强看清眼前景象,就听到叶辰风这倒打一耙、毫无道理的指责,还看到他对着几块脏肉痛不欲生的模样,顿时气得浑身血液倒流,眼前阵阵发黑,刚刚压下的腥甜再次冲上喉咙!
“我撞你?!叶辰风!你眼睛被红烧肉糊住了吗?!” 楚霄嘶声力竭地怒吼,因中毒和极怒,声音嘶哑扭曲,“是你自己不长眼!是你把肉泼了我一身!我楚霄落到这步田地,都是拜你所赐!你居然……居然还敢怪我?!还心疼你那破肉?!”
他指着自己满脸满身的油污肉屑,又指了指地上那滩狼藉和叶辰风同样不堪入目的样子,气得浑身哆嗦,语无伦次:
“你……你的红烧肉?!你看看我!我中毒了!受伤了!灵力涣散!衣衫破烂!现在又……又被你这碗脏肉泼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当着七宗所有弟子的面!我楚霄此生所有的颜面,今日尽丧于你手!”
他越说越悲愤,越说越觉得委屈冲天,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次是气极而悲):“在你眼里,我楚霄的性命,我的人格,我的一切……难道还不如你手里那碗红烧肉吗?!”
叶辰风被吼得一愣,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楚霄那确实惨绝人寰的模样(毒伤+油污+破烂衣袍+气得通红扭曲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已经与灰尘泥土彻底融合、再无拯救可能的肉汤残骸,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沾了一手油),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困惑,以及一丝……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辩解:
“楚兄,你这话……有失偏颇啊。” 叶辰风试图理清这团乱麻(用他独特的脑回路),“明明是你先扑过来撞到我的,这是事实。我的红烧肉是因为你撞我才撒的,这也是事实。你中毒受伤是很不幸,但我的红烧肉没了,我也很心痛啊!这……这顶多算两败俱伤,各有损失嘛。”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甚至开始思考如何“解决”问题:“而且,我的红烧肉可不是‘破肉’,是墨尘的秘制灵肴,很珍贵的!要不这样……”
他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绝妙的主意,语气变得“宽宏大量”起来:“等出了峡谷,你伤势好了,我亲自去求墨尘,让他专门给你做一碗,不,做两碗!算是我对你的……呃,补偿?怎么样?这样总行了吧?”
“噗——!!!”
“哈哈哈哈哈哈嗝——!!!”
四周好不容易因为楚霄悲愤怒吼而稍稍收敛的笑声,因叶辰风这番“神级”逻辑和“慷慨”提议,瞬间再次达到了新的巅峰!许多弟子笑得直接岔了气,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两败俱伤?各有损失?叶师兄你是懂对比的!”
“用两碗红烧肉补偿楚霄‘此生颜面尽丧’?这交易楚霄血赚啊(滑稽)!”
“我不行了……叶师兄的脑子里是不是只有红烧肉和戏剧剧本?”
“楚霄的脸……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快!谁有清心丹?我怕楚霄当场走火入魔!”
楚霄听着周围那几乎要掀翻峡谷的、充满了无尽嘲弄的狂笑,看着叶辰风那张写满“真诚讲理”和“忍痛割肉(字面意思)”的脸,感受着浑身粘腻的油污、伤口的刺痛、毒素的阴冷,以及胸腔中那股几乎要炸裂的滔天屈辱与愤怒……
他的理智之弦,终于,“嘣”地一声,彻底断裂。
“叶、辰、风——!!!”
“我楚霄在此立誓!此生与你……不共戴天——!!!”
一声凄厉到极致、蕴含了所有怨恨与绝望的咆哮之后,楚霄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暗红血块的淤血,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这次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不省人事。
在他意识沉入无尽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充斥他所有感官的,依旧是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该死的红烧肉香味。
而叶辰风,看着吐血晕厥、被赶来的执事弟子慌忙抬起的楚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和地上那一片彻底无救的红烧肉遗迹,重重地、忧愁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唉,又晕了……”
“这下连补偿的红烧肉都暂时不用准备了……”
“可是……我的灵犀秘制红烧肉啊……暖玉椒……”
他愁眉苦脸地蹲下身,试图从自己衣襟上抢救最后一点可能还算“干净”的肉汁,蘸着手指尝了尝,随即露出更加痛惜的表情:“味道真的很好啊……全浪费了……”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美食损失”悲痛中,对周围尚未平息的笑浪、对楚霄被抬走时那凄惨的模样、对这场由一碗红烧肉引发的、注定要传遍七宗乃至整个修仙界的惊天闹剧,似乎都……不那么在意了。
七宗大比的团队混战,依旧在幻雾峡谷的其他角落激烈进行。
但毫无疑问,“楚霄叶辰风红烧肉拥抱”事件,已经以其无与伦比的荒诞性、冲击力和喜剧效果,提前锁定了本届大比“最令人难忘瞬间”的榜首,并且注定会在未来很长很长的岁月里,被无数人津津乐道,反复传扬。
而事件中那位最大的“受害者”楚霄,在醒来后将要面对怎样的目光、怎样的议论、以及怎样一个彻底崩塌重构的世界观……
那场面,光是想象,就足以让所有知情者,露出意味深长且充满期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