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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霄最后是被两名凌云宗的执事弟子,几乎是半架半抬地“请”下擂台的。
他披散着头发,衣衫褴褛如败絮,露出的灰色内衣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脸上还残留着喷出的血点和之前沾染的灰尘,混合出一种颓败而肮脏的色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任由同门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瞳孔深处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破碎的、死寂的灰暗。
杂役弟子迅速清理了擂台上的冰碴和血迹,仿佛要抹去刚才那场堪称“惨烈”的对决留下的所有痕迹。裁判长老也宣布了下一场的选手,观众的注意力很快被新的比试吸引,喧嚣再起,欢呼声、议论声、刀剑碰撞声……一切又恢复了七宗大比应有的、热火朝天的景象。
仿佛刚才那个站在台上,被当众剥去所有光环和尊严,最后吐血昏厥的身影,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一粒投入沸腾油锅的水珠,转眼蒸发殆尽,了无痕迹。
楚霄被安置在凌云宗专属休息区域的一个角落。有相熟的同门递上疗伤丹药和清水,低声安慰几句,见他毫无反应,也只能无奈摇头,转身去关注其他同门的比赛。更多人则是远远避开,投来或同情、或鄙夷、或纯粹看热闹的复杂目光,低声交头接耳,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那些目光和私语,如同细密的针,即使楚霄此刻意识浑噩,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但他没有动,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蜷缩起双腿,将脸埋进了臂弯里。
这个姿势,仿佛能为他隔绝开一部分外界的喧嚣和那些扎人的视线。
然而,隔绝不了内心的风暴。
黑暗、冰冷、死寂……这些感受逐渐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更加混乱、更加撕心裂肺的自我怀疑与诘问。
那些被他强行压制、忽略、用“剧本”和“主角光环”糊弄过去的现实,那些在苏淼淼冰冷的剑锋和言思雨狡黠的笑容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的“设定”,此刻如同潮水倒灌,狠狠地冲垮了他内心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堤防。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最简单,也最致命的问题,开始在他空洞的脑海中盘旋,如同魔咒。
【我是楚霄……】
【凌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
【是《仙尊的小逃妻》里,注定要与苏淼淼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男主角……】
【我天赋卓绝,容貌俊美,气质冷傲……我应该是所有年轻女弟子倾慕的对象,是所有同辈修士仰望的目标……】
【我应该一路碾压对手,轻松晋级,然后在最终的决战中,与苏淼淼上演一场惊天动地、荡气回肠的宿命对决,最后或胜或负,都能赢得美人芳心,成就一段佳话……】
这是他深信不疑了十几年的“剧本”,是他所有行动、所有期待、所有自我认知的基石。他按照这个剧本规划修行,练习表情,设计台词,甚至熏染衣袍……他以为这个世界会按照他熟悉的剧情运转,所有人都会是剧本里应有的模样。
可是……
【言思雨……】
楚霄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看似惫懒、实则眼神灵动、总能说出些让他如遭雷击话语的天衍宗女弟子。
【她不是应该痴痴地恋慕着我,因为嫉妒苏淼淼而不断用愚蠢的手段陷害她,最后落得凄惨下场吗?】
【可她为什么……为什么非但不对我有半分迷恋,反而……反而像看一个笑话一样看着我?】
【她能看穿我的想法?她说出那些话……是巧合,还是……她真的知道?】
【她扔石子,吹我头发,说要帮我梳头……她是在戏耍我!她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这不对……这完全不对!原着里的言思雨不是这样的!她应该又蠢又毒,而不是……这么刁钻,这么……气人!】
然后是……
【苏淼淼……】
一想到这个名字,楚霄的心就狠狠一抽,涌起一阵混合着恐惧、屈辱和更深层次茫然的剧痛。
【她……她是天命之女,是我命中注定的道侣……】
【她应该清冷如霜,善良坚强,在与我一次次的相遇和交锋中,逐渐被我的强大、我的深情、我的独特所吸引……】
【她或许会抗拒,会犹豫,但最终,她的心会为我所动……】
【可现实呢?】
【她看我的眼神……只有冰冷,只有厌恶,只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划破我的衣服,斩断我的发带,用最低级的法术冻住我的脚,用剑指着我的喉咙!】
【她……她打败我,羞辱我,仿佛我是她脚下最肮脏的污泥!】
【她不爱我……她甚至……恨我?讨厌我?】
【为什么?!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还有……
【叶辰风……】
那个天衍宗的大师兄,门面担当。
【他应该是温润可靠的大师兄,是苏淼淼和言思雨的坚实后盾,或许还会因为言思雨对我的痴恋而产生一些误会和冲突……】
【可他……他当众睡觉打呼噜,御剑烤焦烤串摊,脑子里好像除了修炼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戏剧剧本和……吃的?】
【他看起来根本不关心什么情情爱爱,什么宿命对决,他只关心他的红烧肉!】
【这……这也是错的!】
越想,楚霄越觉得浑身发冷。
不仅仅是输了比赛的挫败,不仅仅是被当众羞辱的难堪。
是一种更深的、动摇了他存在根基的恐惧和迷茫。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按剧本走?】
【言思雨不痴迷我,苏淼淼不爱上我,叶辰风总搞些莫名其妙的事……连那个炼丹长老,听说炼丹时脑子里想的都是些奇怪的音律?】
【只有我……只有我还傻乎乎地拿着那本破剧本,以为自己是主角,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结果呢?】
【我像个跳梁小丑,在自己的独角戏里上蹿下跳,演得投入,却被台下的观众,甚至是被我视为“对手”和“女主角”的人,无情地嘲笑,肆意地践踏……】
【我到底是什么?】
【我这些年的努力,我的骄傲,我的坚持……又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委屈。
一股巨大的、近乎孩童般的委屈,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楚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