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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宗大比首日,天衍宗中央广场人山人海。
十二座青金石擂台环绕主台而建,每座擂台周围都挤满了各宗弟子。剑气纵横、法术光芒、金石交击之声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观众的喝彩与惊呼,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言思雨站在三号擂台边缘,一边嗑着从墨尘那里顺来的椒盐灵瓜子,一边观察着场上的比赛。她穿着一身天衍宗标准内门弟子服,腰间佩剑,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如果不看她那悠闲得像是在逛庙会的神情和手里那包瓜子的话。
“第七场,天衍宗言思雨,对阵青羽宗周明!”
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言思雨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不慌不忙地将剩下的瓜子塞进储物袋,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慢悠悠地走上擂台。
她的对手——青羽宗的周明,早已站在擂台另一侧。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清秀,身姿挺拔,一身青羽宗特有的淡青色劲装穿得一丝不苟。他手持一柄细长的弯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神情严肃,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言思雨走上擂台,双方互相行礼。
裁判长老例行公事地宣布规则:“……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不得使用禁术。一方认输、跌出擂台或失去战斗力即为败。开始!”
话音刚落,周明立即摆出了战斗姿态,弯刀横于胸前,灵力在刀身上流转,带起一阵微风。他的眼神锐利,紧盯着言思雨,显然是准备全力以赴。
言思雨却只是随意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那是一柄洛衍随手赐下的普通灵剑,连名字都没有。她松松垮垮地持剑而立,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友好的微笑。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擂台对决。一方严阵以待,一方看似轻松,胜负犹未可知。
然而,就在裁判宣布开始的那一刹那,言思雨便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手周明内心那与她严肃外表截然不同的、翻江倒海般的恐慌:
【灵虫!千万不要有灵虫!】
【我什么攻击都不怕,就怕虫子!特别是会飞的那种!】
【听说天衍宗后山灵虫种类特别多,这个言思雨看起来笑盈盈的,万一她擅长驭虫之术怎么办?】
【要是她突然召出一群会飞的灵虫扑过来,我肯定会当场吓晕!】
【老天保佑!千万别让我遇到灵虫攻击!我宁愿被剑砍中,也不想看到那些毛茸茸、翅膀嗡嗡响的东西!】
言思雨:“……”
她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顿,差点没绷住表情笑出声来。
怕虫子?
这位看起来一本正经、架势十足的青羽宗师兄,内心最大的恐惧居然是……灵虫?
她眨了眨眼,再仔细“听”了听。没错,周明那紧绷的外表下,内心正疯狂祈祷着不要遇到灵虫攻击,甚至已经脑补出了自己被各种奇形怪状灵虫包围的恐怖画面,心跳都快飙到一百八了。
言思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如临大敌的周明,一个绝妙的念头如同灵光一闪,照亮了她原本打算“随便打打然后认输”的计划。
她将剑随手插回剑鞘,发出“锵”的一声轻响。
这个动作让周明一愣,警惕心更重:【她收剑了?要干什么?难道真的要召唤灵虫?!】
言思雨向前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一个愈发灿烂、甚至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容。她故意压低声音,用一种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的语气,对着周明说道:
“周师兄,久仰久仰。”
周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客套弄得有点懵,但还是警惕地点头:“言师妹客气。请指教。”
言思雨摆了摆手,笑眯眯地继续说:“指教不敢当。不过呢,我刚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听说周师兄您,好像特别害怕灵虫?尤其是会飞的那种?”
周明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握着弯刀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她怎么知道?!我明明从来没对外人说过!难道她真的调查过我?还是天衍宗的情报网已经恐怖到这种程度了?!】
言思雨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大定。她故意慢悠悠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实际上是从之前准备“划水道具”的那个袋子的旁边格子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灵兽袋,在手里随意地把玩着。
那灵兽袋看起来鼓鼓囊囊,似乎里面装了不少活物,甚至还在微微蠕动。
言思雨晃了晃袋子,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真巧啊,周师兄。我这个人呢,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刚好,前几天我在后山逮到了几只特别有趣的灵虫——品种稀有,翅膀是七彩的,飞起来嗡嗡声特别好听,而且特别亲人,就喜欢往人脸上扑……”
她每说一句,周明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本来呢,我是不打算在比试中用这种‘小手段’的。”言思雨叹了口气,一副“我很为难”的样子,“但是看周师兄您这么认真,一副要跟我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唉,我修为低微,剑法稀疏,要是真打起来,肯定不是您的对手。”
她话锋一转,晃了晃手里的灵兽袋,袋子里的“东西”似乎动得更厉害了:“所以我在想……要不咱们试试新打法?我把这几只小可爱放出来,让它们跟师兄您……亲近亲近?看看是师兄您的刀快,还是它们飞得快?”
“别!!!”
言思雨话音未落,周明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他手里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双手拼命地在身前挥舞,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七彩的、嗡嗡作响的灵虫正朝他扑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连嘴唇都在哆嗦。
“我认输!我认输!言师妹!我认输!”周明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急切,“你快把袋子收起来!收起来!我最怕灵虫了!求你了!”
说完,他根本不等裁判宣布,转身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擂台!那狼狈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那严肃持刀的高手风范?
擂台上,言思雨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个其实只装了几块用来模拟蠕动的软泥和几片羽毛的“伪灵兽袋”,表情有点懵。
擂台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围观这场比赛的弟子,无论是天衍宗的还是其他宗门的,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刚才发生了什么?
青羽宗的周明,那个看起来挺厉害的刀修,就因为对手说了一句“我带了会飞的灵虫”,就吓得丢刀认输,逃命似的跑下了擂台?
连打都没打?
这……这也行?
短暂的沉默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