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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桥散了。空荡荡的夜空，只剩下月亮惨白的光。赵屹悬在半空，手还保持着向前抓的姿势，指尖什么也没碰到。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抬头看看云芷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风吹过，带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少仙官撑着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没说话。霜枝瘫坐在下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沈砚青指挥着还能动的人清理废墟，救助伤者，没人敢大声说话。京城活下来了，但心里像破了个大洞。
赵屹慢慢落下，站在观星台的碎石上。他弯腰，从瓦砾里捡起一样东西。是那个小玉瓶，空了，瓶身上沾了点灰。他用手擦干净，攥在手心，很紧。
天快亮的时候，东边泛起鱼肚白。聚集在空中的星光，还有从城里各处飘起来的、很淡很淡的金色光点，没散。它们像被什么吸引着，慢慢聚到云芷消失的那片地方，绕着一个看不见的中心旋转，越转越快，光也越来越亮。
赵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片光团。少仙官也看了过去，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光团中心，渐渐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星光和金点像织布一样，一层层缠绕上去，勾勒出四肢，躯干，最后是脸庞。光芒渐渐内敛，一个清晰的身影显现出来。是云芷。她闭着眼，悬浮在那里，皮肤白得几乎透明，额头上多了一个浅浅的、发着微光的星辰印记。她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光团托着她，缓缓落到观星台上。
赵屹一步冲过去，伸手想碰，又停在半空，怕碰碎了。霜枝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想喊又不敢大声，捂着嘴呜呜地哭。
云芷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眼神有点迷茫，看到眼前的赵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聚焦，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她想说话，没发出声音。
赵屹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胳膊收得死紧，头埋在她颈窝，身体微微发抖。云芷感觉到颈边有点湿。她没动，任由他抱着，抬手轻轻拍他的背。
过了很久，赵屹才松开一点，低头看她，眼睛还是红的。他哑着嗓子问：“……疼不疼？”
云芷摇摇头，声音很轻：“就是……有点累。”她看看四周的废墟，又看看少仙官和霜枝，“都没事吧？”
“没事了。”少仙官走过来，脸上有了点笑模样，“郡主……福大命大。”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皇宫里来了人。皇帝受了惊吓，但没大事。圣旨很快下来了。
赵屹护驾有功，挽狂澜于既倒，加封“护国显圣真君”，立生祠，享万民香火。这封号已经超出了臣子的范畴，带着神格化了。赵屹（天权）跪接圣旨，没什么表情。他知道，这是人间帝王能给的最高认可，也是对他身份的默许。
沈砚青查案、稳定后方有功，擢升户部尚书。顾知雪临危不乱，护卫宫眷，赐号“慧敏夫人”，准其参议内宫事。霜枝护主有功，赐金帛，准其自由出入宫禁。连靖王爷都得了个“教女有方”的匾额，老头摸着匾，心情复杂。
七皇子赵昭华，魔气侵体过深，心智全失，形同废人，削去爵位，废为庶人，圈禁至死。他府上那些参与此事的心腹，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事情好像了结了。京城开始清理废墟，重建家园。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晚上，赵屹和云芷在将军府的后院站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之前的魔气波及，叶子掉了一半，但还活着。
“我得回去一趟。”赵屹看着天，说。仙界。云绯的事，还有她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警告，必须查清楚。
云芷“嗯”了一声。她猜到了。
“等我回来。”赵屹转头看她，眼神很深，“处理完那边的事，我就回来。”
云芷没问他还回不回仙界当他的星君，也没问他怎么处理。她只是点点头：“好。”
第二天，天没亮，赵屹走了。没惊动任何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里。
云芷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额头的星印微微发热。她摸了摸，心里很平静。她活下来了，还因祸得福，仙灵本源被星辰之力重塑了一遍，比以前强了不少。该受赏的受了，该罚的罚了。京城的危机解除了。
但她姐姐最后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
“小心……仙界……他们……不是……”
仙界，到底藏着什么？赵屹这一去，会不会有危险？
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云芷拢了拢衣襟。日子好像恢复了平静，但水底下，更大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