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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从侧门进厂。”袁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手术刀般切断混乱的决绝。
司机猛踩油门，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凭借着优越的动力和司机极其高超的驾驶技巧，在愤怒人潮的边缘地带险之又险地挤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轮胎甚至碾过散落在地上的传单碎片。厂区那两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门紧紧关闭着，如同巨兽紧闭的口。
门前已聚集了数百名情绪最为激动的工人，他们用拳头、用脚、甚至用身体猛烈地撞击拍打着铁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巨响，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怒吼和咒骂。
“开门！让管事的出来！”
“贪官污吏！滚出来！”
“不发工资！我们就砸门进去！”
几个穿着陈旧保安制服的人，脸色煞白如纸，缩在狭小的门卫室里，惊恐地望着门外汹涌的人潮，根本不敢露头，更别提开门。
越野车灵活地绕到一处相对僻静、供小型车辆通行的侧门。门卫看清车牌和车里递出的、盖着特殊钢印的证件，慌忙按动电钮。
沉重的铁门发出嘎吱的呻吟，缓缓开启一道仅容车身通过的缝隙。车子如同一条感知到危险的游鱼，无声而迅疾地滑入厂区。
眼前的景象，让袁泽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骤然收缩，锐利的目光瞬间凝结！
厂区内，那片原本用于停放重型机械和堆放材料的巨大空地，此刻早已被人山人海彻底填满。成千上万的工人聚集在这里，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那些低矮破败的厂房阴影里，望不到边际！
寒风在空旷的厂区里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卷起地上的煤灰、纸屑和枯叶，形成一道道小小的灰色旋风，却丝毫压不住人群低沉而压抑、如同海啸前兆般的怒吼声浪。
愤怒像实质的、粘稠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猛烈地冲击着空地中央临时搭建起来的主席台。那摇摇欲坠的木板台子，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台上，几个穿着皱巴巴干部服的人，正拿着廉价的扩音喇叭，声嘶力竭地喊着话，试图安抚台下沸腾的怒海：
“工友们！冷静！冷静！厂里正在想办法！”
“省里领导很重视！已经在研究方案了！”
“大家先回去！要相信组织！相信……”
然而，他们那被电流扭曲得变形的、充满焦虑的声音，瞬间就被台下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声浪彻底吞没、撕碎！
“骗子！滚下去！”（前排一个壮硕的工人挥舞着拳头怒吼）
“发工资！我们要吃饭！孩子要上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让能管事的出来！让马扬出来！让贡开宸出来！”（无数声音汇聚成愤怒的咆哮）
“把他们揪出来！打死这些喝血的！”（极端的声音在人群中煽动）
混乱中，不知是谁，或许是压抑了太久，或许是绝望到了极点，猛地从脚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煤矸石，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砸向主席台！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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