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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无极抱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团子，那点温热的湿意透过衬衫渗进来，烫得他万年冰封的心湖都起了涟漪。他没什么抱孩子的经验，动作略显僵硬，但手臂却稳得很，小心地托着儿子软乎乎的小身子。
旁边的李老师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眼前这个总是显得过分安静、甚至有些疏离的年轻爸爸，此刻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让她下意识地就听从了指令。
“在、在市一院……”李老师慌忙回答，声音还有点发飘。
“嗯。”凌无极应了一声，抱着澈澈就往外走。他甚至没换鞋，穿着居家的拖鞋，步伐却沉稳迅疾，楼道里老旧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将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忽长忽短。
李老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小跑着跟上，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摸手机：“我、我给澈澈妈妈打个电话……”
凌无极脚步没停，只淡淡扔下一句：“不必。”
李老师拨号的动作顿住了，有些无措地看着前方男人的背影。不必？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告诉妈妈？
凌无极没解释。他的神念早已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出去，瞬间笼罩了整个城市，精准地捕捉到了市一院急救中心混乱的场景，也“看”到了那个躺在ICU里、身上插满管子、生命气息微弱的中年胖子。伤得确实不轻，颅骨骨裂，多处内脏震荡出血，若非这蓝星医疗技术尚可，吊着一口气，怕是早就一命呜呼。
他微微蹙眉。澈澈体内那点被动激发的微薄灵力，竟有如此威力？倒是比他预估的还要强些。看来他这血脉，即便流落凡间，也非寻常。
“爸爸……”怀里的澈澈哭得打了嗝，小奶音哑哑的，带着浓浓的鼻音，“那个胖叔叔……会不会死掉啊？澈澈不是故意的……”他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小手把凌无极的脖子搂得更紧。
“死不了。”凌无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便是死了，为父也能给他从阎王手里捞回来。”
这话说得太过惊世骇俗，跟在后面的李老师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看凌无极的眼神像看疯子。这凌先生……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
澈澈却似乎被这句话奇异地安抚了，抽噎声小了些，只是依旧依赖地埋着头。
小区门口不好打车，李老师正焦急地四下张望，却见凌无极径直走向路边停着一辆看起来半新不旧的黑色轿车。李老师记得这车，凌先生似乎经济不太宽裕，这车看起来也值不了几个钱。
凌无极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拉开车门，先将澈澈小心地放进后座儿童安全椅——这椅子还是上周社区搞活动送的，他本来嫌占地方，此刻却觉得正好。然后他自己坐进驾驶位。
李老师犹豫着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手忙脚乱地系安全带，嘴里还在念叨：“凌先生，您别太着急，注意安全驾驶，王先生那边虽然伤得重，但医院已经在全力……”
她话没说完，车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平稳得不可思议，加速却快得让她瞬间失声，整个人被惯性按在椅背上。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连成模糊的色块，发动机几乎没有噪音，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细微摩擦声。
李老师脸色发白，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眼睛惊恐地盯着仪表盘——那指针已经甩到了一个她不敢看的数字，而且还在攀升！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车子在晚高峰拥堵的车流中穿梭，变道、超车、抢入缝隙，速度快得眼花缭乱，却偏偏又流畅精准到了极致，每一次看似惊险的避让，都妙到毫巅，连喇叭都没按一下，仿佛所有的车辆和行人都在主动为他们让路。
这根本不是开车！这是在表演魔术！
她偷偷瞟向驾驶座上的男人。凌无极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甚至还有空伸到后面，轻轻拍了下又开始不安扭动的儿子。
李老师心脏狂跳，一个字都不敢再说。她终于意识到，这位看似普通的凌先生，恐怕……极不普通。
市一院，急救中心楼下。
车子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甩尾，悄无声息地停进了最后一个狭窄的车位，距离两侧车辆均只有不到一掌宽。李老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凌无极已经下车，抱出眼睛还红彤彤的澈澈。
ICU在五楼。电梯口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烫着大波浪、满脸戾气的女人正指着几个医生护士破口大骂，唾沫横飞：“……我告诉你们！我老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你们这是什么破医院？连个打人的小杂种都看不住！让他跑了！必须严惩！让他全家坐牢！赔得倾家荡产！”
她旁边站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穿着名牌童装，正有样学样地对着一个穿着朴素的保洁阿姨做鬼脸吐口水。
李老师脸色一白，低声道：“那就是王小虎的妈妈，张太太……旁边那个是王小虎。”
那张太太眼尖，一下子看到了抱着孩子的凌无极和李老师，尤其是澈澈身上那件显眼的小恐龙连体衣，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啸起来：“就是那个小杂种！就是他打伤我老公！保安！保安呢！快把他们抓起来！”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来，那架势像是要生撕了澈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