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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盛典的红毯直播画面里，一个女人正挽着司璟延的胳膊，笑得明艳动人。
银色亮片裙，大波浪卷发，酒红色的指甲搭在他小臂上。她踮脚在司璟延耳边说了句什么，围观人群响起一阵起哄声。
弹幕飘过一片“好配”。
现在网上几乎没人不认识她。那是新晋流量小花，据说最近签了司璟延旗下的娱乐公司。
黎白鸢窝在沙发上，把薯片咬得咔嚓响。
他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一点十分。
司璟延早上出门前说“中午就回来”，现在他已经吃完午饭、洗完碗、甚至把客厅的地毯用吸尘器吸了一遍。
不是他勤快。是没事干。
电视还亮着，但红毯早就结束了，现在是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男明星在唱歌。黎白鸢没换台，因为他懒得拿遥控器。
遥控器在茶几那头，他在沙发这头，中间隔着一整条沙发的距离。
他的狐尾垂在沙发边缘，一动不动。
大门响了。
指纹解锁的声音，然后换鞋的声音，然后脚步声朝客厅走过来。
司璟延出现在客厅门口。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小臂上，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墨发比早上出门时松散了些。
他看了一眼电视——男明星在唱歌。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袋被捏得不像样的薯片袋子。又看了一眼黎白鸢。
黎白鸢没看他。眼睛盯着电视，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新闻联播，而不是一个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男明星在唱一首他根本没听过的歌。
司璟延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不是坐在另一端，是坐在黎白鸢旁边，近到两个人的大腿几乎贴在一起。
“看什么呢？”他问。
“电视。”
“谁在唱？”
“不知道。”
“那你盯着看这么久。”
“我在看字幕。”黎白鸢面不改色，“字幕里有生僻字，我在学。”
司璟延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对外人那种滴水不漏的标准微笑，而是一个更放松的、带着一点“我知道你在胡扯但我不会拆穿你”的笑。
他靠在沙发背上，一条手臂搭在黎白鸢身后的靠垫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拨弄着黎白鸢垂在肩侧的白发。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电视里的男明星唱完了，换了一个女主持人出来说话。
“你几点结束的？”黎白鸢问。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十二点。”
“那现在一点二十了。”
“嗯。”
“这一个多小时在干什么？”
“跟合作方聊了几句。”司璟延的手指从他白发上移到他的狐耳根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换了身衣服。”
“哦。”
黎白鸢的语气没变，但他的狐尾从沙发边缘翘了起来。司璟延看着那条尾巴，手指继续蹭他的耳朵。
“鸢儿。”
“嗯。”
“你吃午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忘了。”
“张姐做的？”
“嗯。”
“好吃吗？”
“还行。”
司璟延的手指停了一下。他听懂了——黎白鸢说“还行”的意思是，吃的时候旁边少了一个人。
“我还没吃。”司璟延说。
黎白鸢的狐尾晃了一下。
“你没在盛典上吃？”
“不好吃。”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跟张姐说一下，让她给我做一份。什么都可以。你帮我点。”
黎白鸢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给张姐发了条消息：“司总没吃饭，做一份送上来。”发完把手机一扣，继续看电视。
狐尾在沙发上轻轻拍了两下。
司璟延的嘴角弯了一个更大的弧度。他没有谢，没有说“你真好”，只是把手从黎白鸢的耳朵上移开，整个人往沙发里靠了靠，肩膀贴着黎白鸢的肩膀。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电视上一个不认识的男明星唱完、一个有点脸熟的女主持人说完、切到一段不认识的广告。
“今天的红毯，”司璟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有个新签的女演员。”
“嗯。”黎白鸢的眼睛没离开电视。
“她挽了我。”
“看到了。”
“从礼宾车下来的时候她跟上来的，节奏很快，我没来得及反应。”
黎白鸢没说话。但他的狐尾不拍了，整条垂下去，尾尖贴着沙发面。
司璟延看着那条尾巴。
“挽了大概六七秒。”他说，“她在耳边说了一句话。”
黎白鸢的耳朵转了转。
“她说，‘司总，您今天领带的颜色跟我裙子很配。’”
黎白鸢终于转过脸来看他。
紫色的眼睛对上了金色的眼睛，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嘴角抿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发现。
“你怎么回的？”黎白鸢问。
“我说，‘谢谢。你的法务对接人会联系你。’”
“什么意思？”
“合同里有一条。公众场合与公司高层的肢体接触，扣除片酬。”
黎白鸢眨了一下眼。然后眨了两下。
“你扣人家钱了？”
“嗯。”
“就因为她挽了你？”
“嗯。”
“还因为她说了那句话。”
“嗯。”
“说的什么来着？‘领带跟我的裙子很配’？”
“嗯。”
“这也要扣？”
“嗯。”
“你有病吧。”
“嗯。”
黎白鸢把脸转回去对着电视。
电视上在播一个洗衣液的广告，画面里一件白衬衫被洗得闪闪发亮。他的狐尾从沙发面上慢慢翘了起来，尾尖轻轻画着圈。
“扣了多少？”他问，声音小了很多。
“够你吃半年蟹粉豆腐。”
“……那我不要蟹粉豆腐了，换别的。”
“换什么？”
“还没想好。先欠着。”
“好。”
司璟延的手从靠垫上移下来，落在黎白鸢的腰侧。不是搂，就是放着，手掌贴着家居服的布料，温度慢慢透过去。
黎白鸢没有躲。也没有让他放上来。
他往司璟延那边靠了一厘米。
